往事追忆录(第二部分)

原创 ·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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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怀中抽泣着,时光仿佛倒流了,回到了童年的茄冬树下,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蝉声激昂地讴歌着这属于它们的季节。镜头中是一个小男生趴在小女生怀中哭着,小女生只比那男孩高出一个头,但正像个小大人似的正劝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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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且纵歌声穿山去

她在我怀中抽泣着,时光仿佛倒流了,回到了童年的茄冬树下,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蝉声激昂地讴歌着这属于它们的季节。镜头中是一个小男生趴在小女生怀中哭着,小女生只比那男孩高出一个头,但正像个小大人似的正劝慰着他……

"小雄,怎么啦??谁欺负你了,跟姐讲",表姐低着头,用她轻柔的手抚慰着我……

"那个阿德啦……呜……,抢去了你做的纸飞机,还把它弄烂了……呜……",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好像遇到了天下最悲哀的事……

"没关系啦!……不要哭了,姐再帮你做一个就好了啊!",她哄着我

"嗯!但要比原来那架好oh……",我破涕为笑的应着……

"好啦……不要再哭了啦!!……长这么大了还爱哭,羞羞脸……",她画画脸取笑我……

记忆是一首忘了歌词的歌,对于细节你会遗忘,但旋律却是难以忘怀的,它往往在一些不可臆度时刻里,带来心胸的悸动。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季的午后,悠扬的蝉鸣似依稀可辨……

啊!只是今夜的你,是否仍愿意为我重做那,遗忘已久的纸飞机??

良久良久,她的头轻轻的离开了我的胸脯,感激的望着我。我自遥远的臆想中被拉回了了现实,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失态了!",她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着

"想谈谈吗?",我小心地问着

她犹疑了一下,摇摇头,一脸歉然:

"对不起,今晚要麻烦你到外面去吃了……"

"没关系啦!!……你……要我帮你带什么吗?",

"不用了,我想早点睡……"

"嗯,那这样好了,你明天没课,我带你去郊外走走好了……"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未干的泪痕在她白皙的脸庞上闪耀着,凭添了一份楚楚可怜……

"那你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明天我可不带只猫熊去玩oh!!……"

"嗯!",她像个小女孩,顺从地应着,笑意荡漾在脸上……

是夜,我一夜无眠,似仍沉醉在那遥远的记忆中。胸口被如眼泪渍湿的部分,仿佛仍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及柔软的胸脯。记忆错杂的进入思绪,幼年的回忆不断涌进心头……所不同的,她幼时甜美无邪的容颜已蜕化成青春秀丽的少女;当年那个挂着两行鼻涕的小男孩,是否一如往昔,还是已漏失了他童稚的纯真,成为一匹汲求肉欲的狼?!我不解的问着自己,月光从窗口撒进来,似乎无声的回应着……

我翻过身来,映在墙上的影子幻化成表姐的浅笑,盈盈笑着;又突然变成小洁格格的笑脸,一会儿,又变为我的脸。我仿佛又听到看到了茄冬树下的蝉鸣……池中娇艳的布袋莲花……水光闪闪,一行白鹭上青天……高耸挺拔的槟榔树……纱帽山上的夜景……小洁的笑靥……大学的草坪……尖顶建筑……野姜花……星空……舞会闪烁的魔鬼灯……花……树……天空……风筝……我的脸邪恶地笑着……

一阵强烈的失落感无声无息袭来,我尝试着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只是身体一直往下坠落……我瞿然惊醒,坐了起来,胸前泪痕已干,却发觉枕头已被我的泪水濡湿了一大块……

第二天清早,我在楼下吹着口哨,等待表姐,像一个快乐的孩子。

表姐翩然下楼,脸上也挂着笑。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纱质料子的上衣,及一件秀挺的深色长裤。水袖随风飘扬着,由于逆光的缘故,阳光映衬的她似乎发着光,窈窕的身材隐隐若现,配上盈盈浅笑,一时之间,我竟然看痴了。如姐看我一脸傻呼呼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没看过女孩子啊?"

"是啊!",我捉狭的答着。"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哩!!"

"你oh!!……连姐都在取笑……",她似笑非笑,双颊微红,似乎有点窘状,更凭添了一份妩媚。我也陪着笑,好一个亮丽天!!

就在嘻嘻哈哈中,我们搭上了公车,离开这个拥挤的盆地,往那日日所见的仰卧观音奔驰而去。

越过稻田,农舍,水塘,我们来到了山口。一开始是一段大上坡,要越过许多坟茔,幽暗的密林传来阵阵风声,及野鸟的鸣声,间有秋虫的唧唧,风呼呼响着……我们开始上爬……

如姐在前,我在后。随着坡度升降,我隐约可闻她的喘息声……我抬头一望,淋漓的汗水浸湿了她的上衣,我隐约可见她胸罩汗湿所透出的痕迹,在举脚抬足时,内裤情欲的痕迹亦隐约可见……我按捺住胸中初燃的欲火,暗暗责备自己的亵渎想法。

"休息一下好了!",我好意的提醒。

"嗯……",姐娇喘着,我看到她鼻头上凝结的汗珠,在阳光映射下发亮着……红扑扑的双颊将她原本白皙的肤色衬的更为娇艳。

"刚开始这段风景较差,也较累,再撑一下就到了。",我鼓励着,把水壶递给她。姐点点头,倔强地又开始上爬……

在一番汗水与喘息的交战下,我们爬上了第一个山头。

"到了!!",姐快乐地欢呼着,像个小女孩。我跟着爬上山顶。

山头上凉风袭来,令人忘忧,一只大冠鹫在远处盘旋着,发出呼溜的叫声,使苍茫的景致添加了几分凄凉。远处是淡水河出海口,对岸则是大屯山,七星山……更近点是八里、龙形渡口。淡水河蜿蜒出海,如一条玉带,映着天上的白云,我解释着:

"这占山啊,又有人把她叫做小富士山,你看风景美不美?",姐点点头

"看到那高高低低几个山头吗?",我手指着。

"只要翻过它们,就到对面那座最高的山,看到没?","有尖尖的那座"

"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观音山",姐听了吐了一下舌头,

"还那么远啊??",她撒娇的念着

"也不会啦!我们大概赶得及去看有名的淡水夕照",我鼓励着

"那快走喽!!",姐快乐的催着,看她的笑容,好像昨晚的不愉快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

"好啊!!我们来比赛看谁爬得快……",我豪气地应着,快步跑起来……

我跟姐一路上愉快地交谈着,谈人生的看法,谈小时的往事,谈学校生活……多么希望日子能就这样下去,我甚至暗暗期望占山有无穷无尽的峰要去翻越……

中午在一处树荫下休息,我们快乐地吃着早上她弄的三明治,她冲着我笑,我们好像一对小夫妻般,隐居到这郊野来……

"出来走走真好!!",她快乐的说着,我附和着:"对啊!!"。

"姐……你那……嗯……男朋友……不曾带你出来散散心吗?"

姐一阵默然,一丝愁绪似乎爬上了眉间,她幽幽地低头讲:

"我们今天不要提他好不好??"

"oh!……对不起!!",我歉然地说,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份不自在,我尝试着打破僵局……

"姐,记不记得小时你教我的那首歌啊?。",我轻哼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姐也轻轻和了起来……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一阵凉风吹来,天地悠悠,白云粲然,仿佛只有我们的歌声,和着风声,萦绕在空谷间……

在一番努力后,我们翻越了占山,接上了观音山的登顶步道。那时已是秋残,满山的五节芒虽已渐残,但仍在夕阳下迎风摇摆,似要显露最后的风姿……阳光在芒花映射下,将步道石板染成红色……我和姐肩并肩走着,仿佛一对新人走在红毯上,接受这秋风与秋虫的祝福……

到了观音山硬汉岭顶,整个淡水河出海口一览无遗。夕阳撒下万点金光,白云苍狗迅速变换着。如站在风口处,强风迎面吹来,将她的上衣吹的服贴在身上,她似乎沉醉于这江山如画的美景……

"我爱你!!",我对着山下用力喊着,因风声太大,声音变得断续而模糊。

"小雄,你在喊什么啊?",姐笑笑的问,笑靥粲然如花……

"没啥!",

"姐,你要是有啥不痛快的,用力喊出来就会很舒服oh!"

在我的怂恿之下,她圈着嘴对山下大喊:"我……",

我仿佛听见了她回应着:"我知道……"

第12章 夜寒空替人垂泪

我和表姐步下石阶,在通过一片坟茔,竹林,稻田后,来到渡口,正好赶上一班要开的渡轮。渡轮鸣着汽笛,缓缓开着,船舷破开河水,形成一条条流痕与小漩涡……

表姐俏立船头,河风吹来,将她的衣摆水袖吹的飘扬起来,如同洛神赋中的女神。夕阳撒将下来,天边红霞映在江水上,又映在如姐容颜上,将她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红晕……我望着她俏丽的容颜,竟有几分痴迷。她的眼神望着天边,仿佛无边无际的……

我顺着她眼神望去,夕阳在海天尽头如同火球,翻滚激动着整个远处海水似乎沸腾起来……更近处是红艳的晚霞,再来是表姐的脸庞,我似乎慑服于这自然的伟大景象,又似为表姐俏丽红艳的娇颜所俘虏,一时之间,竟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跟姐在淡水渡口下了船,已是夕阳西沈。找了一家餐厅进去吃海鲜。我胡乱点了一些海鲜,还叫了一瓶白玫瑰。

"他们说,吃海鲜喝点葡萄酒最好,可以去腥味",我解释着,替自己斟了一杯。

"你要不要试试",我怂恿着,姐似乎兴致很好

"嗯!试试看好了!",我也把她杯子斟满了,她喝了一口,

"啊!,还不难喝嘛!!,像果汁一样",说完竟将整杯喝尽。

"哇!!……姐!……这样喝法会醉的","这酒后座力很强的!!",我劝阻着。

她咕噜又是一杯。"嘻嘻!!",她冲着我笑着,酒意使她的双颊变得明艳不可方物,我又不禁看呆了……

我跟姐搭上一班客运,结束今天的上山下海。她似乎玩得很高兴,频频笑着,也许是酒意慢慢发作了吧!!她有一点微醺,也是倦了,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公车颠坡前进着,她的身体放松地倚在我身上,一阵少女幽香慢慢冲进口鼻。晚风吹过来,她的秀发飞扬起来,轻触着我的脸,一阵搔痒自心中慢慢油然而生……我低头轻吻了她一下,她沉稳的呼吸着,双眼微闭,似未察觉。起伏的胸部的领口正向着我,我咽咽口水,刚刚的一丝酒意在凉风吹袭下似已散了,但心中的欲念却慢慢在升起膨胀……

我探视着在车行时随晃动而开合的她的领口,隐约可见到肉色的胸衣。我大起胆子,轻轻的解开她的第一个扣子,整个动人的胸部就呈现在我眼前了……她的胸罩是肉色的,罩杯上有一些镂花,样式简单。两个罩杯间有个缀饰的假宝石闪耀着……我有点兴奋起来……由胸罩边缘隐约可见她的乳房,我努力回想着,这束缚包裹下是个什么青春肉体??我以手隔着衣服,藉着车子的颠颇,假意不小心的轻触着她的双峰,感受这胸罩的质料及她那肉体的触感……

夕阳西沈处,我的阴暗王国开始接管,肾上腺的战鼓咚咚响着,催促着我的兽性苏醒……道德的,情爱的防线节节败退,肉欲的需求又再发起一次冲锋,期能取得一次伟大的,决定性的胜利,情欲如江河日下,无人能挡……

踉踉跄跄将姐扶上楼,她已醉倒,只好用背的。我把她双手圈在我脖子上,双手扶着她的臀部,一步步上楼,她柔软的胸臀刺激着我的感官,我手心微微出汗……她呓语着,嘴里尽是模模糊糊念着……

"我那么爱你,……为什么……",再来就是一阵语无伦次……

是指我吗??我疑惑着。

"还跟别人好……骗我……",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是说我跟小洁吗??我好不容易开了门,进了客厅

"恶……",她吐了我一身,无奈,只好把她背到她房间,以纸胡乱擦去呕吐物,把她摊平在床上。我走到浴室,把被她吐到的衣物换下,心想表姐是最爱干净的,吐成这样一定是醉了。是哪个混蛋让她心碎又让她喝醉呢??我耸耸肩,打了一盆水到房间帮她擦洗。

我解开她的衣扣,适才在车上偷窥的胸部整个展露在眼前。我轻轻抚摸着,用手隔着胸罩感触那乳房的触感。发现她的呕吐物沾到了胸罩边缘,还沾到了一点乳房。一股好奇心驱策着我,我想趁机吃吃豆腐。就假藉要帮她擦身体。我伸手到背后,解开她胸罩背扣,两个乳房挣脱束缚后弹跳了出来,像水蜜桃般娇艳欲滴。我轻轻拭去秽物,然后端详起她秀挺的双峰,不禁以手去轻轻抚弄它们,富弹性的青春肉体颤动着……我轻轻以舌头去濡湿它们,以嘴亲吻它们……啊!!……这我朝思暮想的肉体啊!!……是我的表姐的啊!!……她似乎睡得很沈,使我的胆子越来越大。

我拉下她的长裤拉链,试图褪下她的长裤,在半醉半梦之间,她扭动着双脚配合着我。呈现在我眼前的是表姐赤裸着上半身的裸体,下半身穿着一件华歌尔的肉色三角裤,高腰,有繁复的花纹,镂空的部分透出黑色的朦胧,似在挑衅着我的感官……

我的下体一阵黏湿纵欲,于是我轻轻将她翻成侧身,将她的三角裤轻轻往下拉,褪至膝盖,再翻回正面,轻轻悄悄的将她身上最后的束缚剥下。

我端详着她神秘的幽谷。她的阴毛较小洁多而卷曲,乌黑亮丽,我轻轻以手拨弄着,此时我下身感到膨胀难受,遂也脱下裤子,弟弟昂首顶立着,前端湿润,似乎在祈求与妹妹的接触。我轻轻拨弄着阴毛,两指沿着深谷而下……那是姐姐神秘的宫阙啊!!……我内心惊喜的呐喊着……在手指触摸下,护城河似乎滋润起来……我忍不住以舌头轻轻去碰触濡湿她……姐姐似有所感的扭动一下身体……我尝到一种从未尝过的奇异甜酸味,她的下体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激情体味,刺激着我的感官……弟弟已因愉悦而欲泣……我轻轻把弟弟顶住她的宫门,轻轻滑动摩擦着,感受到一阵与小洁在一起时从未曾有的体验……心中一股热望袭来……"插进去!!","插进去!!",……她下体已泛滥多汁,似乎在迎接着权仗的进入……我的脑筋一片空白……下体加速摩擦着……

"育民!!……不要!!",她呻吟梦靥的喊了一声……

表姐这声轻喊似雷击打到我的脑门上,我像触电般全身颤抖着,心中欲念似乎一扫而空,一股奇异的自责,痛惜感涌上心头……

"育民!!","育民!?","育民??",为什么是他!?……我的心中充斥着痛苦与自怜交错的感觉……

"你不是育民!!",我痛苦地自问着

"她是你姐姐啊!?",我内心挣扎着

"记得你在医院发的誓言吗?!",我自责着

"把小洁忘了吗??",小洁的笑靥如电光火石闪过心头

"你爱她吗??你现在不是想伤害她吗?!"

"取得她的肉体,又当如何??"

"你会快乐吗?!……她和她会吗??"……

姐及小洁目眶含泪的凄楚表情清晰的浮现心头……以前的梦靥似乎又历历在目。

在心中几翻交战后,欲望似已脱盔弃甲,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澄明,我霍的站起,帮她把棉被拉上,轻轻的吻了她的双唇。像是一位出征的骑士……她似乎摆脱了噩梦,正做着美梦,嘴角在浅笑着……我在她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姐:因你昨夜喝醉了,吐的满身都是,只好帮你除了衣服擦洗干净,请相信我,没有作出任何侵犯你的事……

小雄字”

在写字条时,竟感到一股莫名的鼻酸,一滴眼泪滴了下来,把那个“雄”字弄得晕了开来……

第13章 他朝两忘烟水里

从睡梦中醒来已是早上十点钟,昨夜的情欲挣扎宛如一场梦般。阳光从窗户撒进来,照得满室发亮,人家说的日头晒屁股大概就是像我这样吧!?梳洗一番后踱到餐厅,发现有一份烤好的土司面包及一杯牛奶,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是表姐留下来的:

“小雄: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桌上是你今天的早餐,我上课去了,你自己去玩吧!

如字”

望着纸条上秀雅的字迹,姐的笑靥仿佛自信签中浮现出来,空气中仍能感觉到她的一缕香味。只是平常惯留“姐字”的她,今天怎么改成“如字”了呢?心中有一点不解,却另有一份甜甜的感觉浮了上来。我思索着昨夜的种种,好像有点虚幻不实,就像经历了一场梦境一番,只是事后再难忆起梦境的细节。好似庄周梦蝶,梦醒后遽遽然疑惑起自己的存在。直到至浴室洗手,发现昨夜帮她换下的贴身,才否定了自己的疑惑。我将它翻起,用力吸允着残留在她贴身的体味,似要温习昨夜的情境;

我自己问自己,若是有机会重来一遍,自己的选择是什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她就是没办法像对小洁一样自然,想到小洁,心中竟浮现了一股罪恶感。

怀着奇异的愧疚感,我做贼心虚地打了个电话给小洁,约她出来见面,但也不知自己是要解释或补偿些什么。

跨上我新的摩托车,加足了油门,往淡水奔去。

小洁低着头,紧抱着我的腰,将她的胸脯贴在我的背上,似在搔痒着我。贴在我颈项上的脸,不时摩娑着,偶尔发出格格的笑声,她似乎很高兴今天跟我出游;我则想着昨天这个时刻,在对岸的山上,大概正跟表姐唱着歌吧?!我不禁轻轻哼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你在唱什么歌啊?",小洁兴致盎然的问着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没啥啦!一首小时候的歌。",我应着。

"老师教的吗?我们怎么没教??",她嘟着嘴问。

"一个朋友教我的。",我默然起来……朋友?,是朋友吗??

"oh!……蛮好听的,再唱一遍好不好?",她撒娇着……

怀着对她一丝丝的愧疚感,我像赎罪似的,刻意讨好着她。于是我又哼了起来。阳光不知何时已为乌云遮住,大概快下雨了吧!?对岸的观音山雾蒙蒙一片,好似饱含着水份。我突然想起席德进的一幅画,几乎相同的构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在他的水彩笔法中展现无遗。是在哪看过的画?我回想着,心中突然一惊,竟是在表姐房中!!映在淡海的观音山面目已模糊,山的倒影却幻化成一个女子的脸庞,罡风刮痛着我的脸,风呼呼响着,小洁全身贴在我背上,练习着刚学的旋律……

我却在这个最不该的时刻,思念起表姐来。

机车越过了稻田,农舍,惊起一只只白鹭丝。我突然转向一个小径。柏油路已变成铺石头的产业道路,车子巅颇前进着,小洁紧张地抱着我,怕掉下去似的。车下滑时激起许多沙石,尘土飞扬着,形成了一阵烟雾。这路似乎很久没人造访了,周围草丛惊起了许多飞鸟。在穿越砂尘后,一幅美的像画的景致呈现在眼前。

"啊!!是海耶!!",小洁雀跃着跳下车。

我把车停妥后,除去鞋袜,一起跟她走向海滩。

这是一处仍未被游客污染的海滩。柔细的海砂踩起来很舒服,潮来潮往,浪花清凉的激打着双脚。我跟小洁在沙滩上轻松地走着,海潮声势惊人地袭来,却在近岸时碎裂成千千万万的雪白浪花,在掏尽沙滩上的所有后,却又重新汇合而回,只是这是原来的浪花吗??

我不解的思索着,我的身体是否像潮水一般,能在堕入最黑暗深陷的深渊,碎成千千万万块后,获得救赎,整合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升华而出呢?我一想不免为之一呆……

"!你别走那么快嘛!!",小洁抱怨着

"你这人oh!!,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嘟着小嘴,模样动人。

我不好意思地停下来等她,牵了她的手慢慢踱着。沙滩上留下了长长肩模糊。

"这里好美oh!!",小洁惊叹着。

"要是我们能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

"那你要吃啥?",我笑笑的问。

"吃鱼啊!你去打鱼,我煮饭,每天打的鱼够吃就可以回家了!"小洁认真的答着。我竟找不出话语来反驳她的美梦。

是啊!!简单的生活,简单的目标,理想的本身就是好好生活……我为她的单纯感到一阵悸动。在我的心灵深处,似乎已丧失这种对人生纯然的喜悦了。自己反省,随着年纪日长,其实并不全然是所谓的变得成熟世故了,而是一个茧化及异化的过程啊!!疏离人际,疏离自己,忘却了感动的能力,失去了作梦的能力,只有藉着一次又一次对它个肉体亵渎与侵犯,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扪心自问,所追求者何???恐是一堆问号吧!?

"我们还可以生一堆小baby啊!!这样就更像家了!!",她快乐的说。

家?枷??这个字眼竟在心中由模糊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轰隆!!像磐龙般的闪电将天空劈做两半,海风突然大起来,海水也汹涌起来,水鸟纷纷飞进防风林,天地似乎变色了。

"好像要下雨了!!"

我话未毕,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配合着隆隆的雷声,要攫人似的。

我跟小洁快步跑,雨点打在脸上竟有些痛。

"前面有个废弃碉堡,去躲一下雨!!",我牵着她的手快跑。

进入碉堡时,两人已淋成落汤鸡。所幸这碉堡相当大,地上有许多枯枝,我拣了一些,掏出打火机点燃起来。小洁靠了过来烤火。

"现在可真要在这边住下来了!!",我俩相视而笑。

火焰燃着枯枝后,慢慢烧了起来。干柴、烈火。碉堡内渐渐热了起来,倒有满室春光之感。红红的火光映照在小洁微红的脸颊,跳动闪烁着,汗珠慢慢凝结在她小巧的鼻头,她伸手播播撩乱的发丝,有几根发茎因汗湿而粘在她雪白的后颈,我望着她,似乎对她既熟悉又陌生。小洁拨拨火堆,回头望我,表情似笑非笑。我感到心神为之一荡,不禁以双手由后面抱住她,轻轻触着她柔软富弹性的胸脯。小洁浑若无骨似的倚靠在我胸膛。

我将手轻轻伸入她的领口,她阖起了双眼,火光映在她绯红的双颊,明艳不可方物。我轻轻把玩着她的乳房,她身体微颤,似乎陶醉于我的爱抚。我低下头去,双唇盖上了她的樱唇。一阵触电似的感觉从她舌尖,伴随着津液一阵阵传来,我全身也发颤起来……我轻轻解去她身上的束缚,将我的夹克铺在地上,慢慢放平她的身体。我慢慢除去我身上的衣物,小弟弟昂然而立,似缺乏甘霖已久的仙人掌,小洁看着看着竟害羞起来,又闭上了双眼。我轻轻吻着她的耳后,颈项,双峰,小丘,以舌尖轻轻挑逗她的桃花源。她扭动腰枝,似在抗拒,又像迎合,在她摆动到最大振幅时,小弟弟轻轻滑入她的桃花源……她则飨以最大的温柔与润湿……

我放弃平常激烈昂扬的发泄,转以对她最温柔的对待;小洁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我趁势翻身,让她主导这温柔的攻势……在一阵风狂雨急的冲刺后,配合着天空急促而下的一道响雷,我喷射出我的所有,向小洁的花朵滋润而去……

两个肉体似仍意犹未尽的,沉溺于这原始的欲求得尝后的满足感。小洁慵懒无力的躺在我胸膛,玩弄着我的胸毛。我怕她着凉,轻轻拉过她的外套盖着,轻轻俯弄着她的耳垂。天地的运行仿佛慢下来了,静止了……良久良久,小洁突然问我一句:

"雄!……你爱我吗?"

我似乎被这问题问倒了,犹疑了一下,自己也不很肯定的应着:

"我当然爱你啊!"

一低头,方发觉她早在我怀中沉沉睡去,适才所问,竟是呓语。只是这呓语竟如细针般一再反覆地刺着我的心,我爱她吗??……

而外面,风雨已停歇,只剩阶前点滴。

大雨乍歇,海上慢慢起了烟岚,烟水一色,竟是雾茫茫一片,有点不真切之感。

更远处透出了点点稀疏的渔火,心中突对小洁升起一股疼惜感,我低头吻了她的额头,她自在我怀中沉沉睡着,小小脸上还荡漾着笑意……

远处的渔船马达声清晰可闻,一阵轻柔的歌声夹杂其中,断断续续,却依稀可辨的旋律……是刘文正的“诺言”

"我曾为你……许下诺言……"

第14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若说日子是一首歌,有高昂激荡,有低回缭绕,有欢笑悲伤,也有旋律的重复。我宁愿就此划下休止符,在我自觉最美的旋律处;无奈却是,无论你愿不愿意,日子依旧PASS,甚至以悲伤不已的回旋曲在进行着。

徘徊在两个女人,情爱与欲望之间,我逐渐知道了我应该选些什么,割舍什么,至少在当时,自淡水之行回来后。我决定按捺下对表姐的那份情愫,或说是畸恋吧!!,让它随风而逝。打开心扉,让小洁的爱塞满它。只是,说时依旧,生命中的苦痛与挫折,多挑你不小心时悄悄逼近你的,你认为理所当然的,或理应如是的,在现实生活磨难下,已经不是那一回事了。世上难见白马王子跟白雪公主的神话,要找,就到童话中吧!!

时光飞逝,大学四年生活在春去秋来的时序变换中,很快的结束了。跟小洁的感情,有悲有喜,也算平顺的在发展;对表姐的情愫,随着她毕业,到外头做事,搬离我家,似乎远扬了。只是,未为现实生活链的爱情童话,就像你听过的许许多多故事一样,在时空的隔阂,现实生活的压力下,纵有山盟海誓,它还是脆弱的崩解了,留下的只是,另一个悲伤的回忆……

随着毕业,不很用功的我自然不会再升学。于是我在预期中入伍当兵,而小洁,也踏出了校园,当个社会新鲜人。在新训中心被操,使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我,算是初步见识到了社会真实而黑暗的一面。利用抽签下部队前的那段探亲假,我迫不及待去找小洁,一慰相思之苦。

小洁穿了一身红豆色的合身洋装,笑盈盈地自家中出来;而我,理了一个小平头,平常的自信与傲气似乎被磨的消失殆尽。望望小洁,看看自己拙样,我有点自相形秽起来。倒是小洁主动来挽着我的手,就像念大学时,自自然然的,两个人踱步来到河堤附近。时已近黄昏,夕阳照着新店溪河水,波光遴遴,映得河边芦花闪闪发亮。我俩坐在河堤上,一诉别来近况。小洁快乐地谈着她的新工作,老板的糗事,以及逗弄那些色色的老男人的趣事;而我,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整部生活似乎只有几条文法规则:

“hadbeen操ed,be操ing,及willbe操ed”

……跟她的多彩多姿比起来,我的生活似乎空洞而无趣的多。因此我只能做个静静的听众,分享小洁兴奋的心情与格格的笑声。夕阳映在她的容颜,笑颜依旧,只是我心中却渐渐有股失落感,也不知道为何,大概是不复能再与她携手走过生活的遗憾吧!!

"你看,夕阳好美啊!",我指着天边残霞,火红如花。

"嗯!……",小洁笑笑。

"小洁,我想,……要是我退伍了,就结婚好不好?"

"嗯……再说吧!我们还年轻啊!",她有点犹豫的低下了头。

"嗯,也要看看我找工作的情形哩!",我打着圆场,有点后悔把她逼进这么敏感的话题。

"小洁!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带你到淡水"

"你说要在海边住下来,我打鱼你煮饭的事……",我转移着话题。

"嗯!……当时我们想法好单纯啊!!",她应着,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我觉得单纯的想法也不错啊!!",我笑着。

"是啊!不过现实生活没这么容易啊!",她也笑着。

我突然感到一阵错愕,那个当年爱幻想的少女,何时在不经意间已经经历了,并跟我谈起了现实?我错过了些什么吗?我心中一片怅然。夕阳西下,映得她的容颜娇艳如花,我忍不住亲了她的颊,要有进一步行动时,她却拨开了我的手。

"走吧!天晚了!!",她笑着边走边跳地在前头。

望着她逐渐拉长的身影,我感受到一个鸿沟在我们之间滋生,加宽着;另一方面却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一只昏鸦呀呀叫着,在夕阳的映射下,与堤边芦花交织成一幅美丽而有点伤感的景象,我想起了梵谷的那幅画,乌鸦飞过麦田,蓦然地,一股不祥的预兆无声无息地袭上心头。

抽签,下部队。命运之神把我送到了外岛。刚到这里,冷冽的季风吹的我全身要散了。缩在滴水的坑道中,一股湿气及霉味飘荡在空气中,第二天晚上棉被竟可拧出水来。在忙碌与无聊的构工及操练下,我展开了数馒头的日子。随着人事及环境的日熟,我开始习惯这个属于男性的世界,阳刚,鲁钝……学着运用他们的术语去骂人,骂天,骂地,骂自己……人在面对共同敌人时很容易发展起同仇敌忾的情绪,跟他人的友情,似乎在这共同的受难经验与干声中滋长了起来。每当夜幕低垂,在没有站卫兵的日子里,灌下半钢杯烈酒后,我会缩在棉被中,努力回想她的容颜,回想过去种种,藉此入梦。过去的往事依稀历历,只是她的容颜却日渐模糊了起来,而我,似乎也离过去的日子越行越远,爱人在远方……

最高兴的时刻,要算收到信的时刻。小洁依旧在信中兴高采烈向我诉说她生活的种种多彩多姿。一个快乐的社会新鲜人,有的是可以咨意挥霍的青春;而我,只是一个抱着枪杆,数着馒头的菜鸟。临睡前,就着手电筒暗淡的灯光,她的笑颜依稀浮现在信纸上;站卫兵的日子。我把信揣在怀中,望着天上的繁星,犹如她正倚偎在侧,共诉那牛郎织女的传奇;在潮湿的棉被中,回想着与她的种种,一心一意以她为遐想的对象,对弟弟做最温柔的抚慰……在暖流激射的刹那,我仿佛仍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与触感……

第45颗馒头:“小雄吾爱:今夜又梦到你了,醒来时月色皎洁,弯月如钩,想起了那首老歌--MoonRiver,想着想着,就把枕头泪湿了!!一年十个月好久好久oh!!要是你躺在身边就好了!!

睡不着的洁”

第106颗馒头:“雄:你已经下部队一阵子了,不知适应了否?想我吗?

前些日子经过中山北路,枫叶已全然变红。整条马路像火烧一样……我慢慢踱到了美术馆,看到好多鸽子在地上吃东西,感到很快乐。正想回头跟你说,才发觉你不在身边……

金门可冷?善自珍重!

想你的洁”

第202颗馒头:“雄:展信愉快!

年关将近了,今天跟妈妈到迪化街去了一趟,人挤人的,倒有点过年的味道。以前过年你都能陪我玩,今年大概不行了。我一定会觉得好无聊的oh!!

同事中有一个叫陈致中的,大我三岁,我刚进公司时就老来缠我,有点讨厌。后来我跟他说我早已有男朋友了,他还笑嘻嘻的说,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止一个男朋友,说得我好生气,给了他一个白眼,真是讨厌的人……

我帮你数了,今天是第202颗馒头。

爱你的小洁”

第320颗馒头:“雄:今天上班被老板骂了,回到座位,又把茶打翻了一桌子,望着一桌的杂乱淋漓,又想起了你,心中一悲,眼泪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倒是那个陈致中,急忙跑了过来,帮我整理桌子,又递了手巾给我,安慰着我,后来还教我应付老板的招式……他今天看起来较没有那么讨厌了,大概是我发现他的眼神很像你呢!!

眼睛红红的洁”

第351颗馒头:“雄:你好!

今天下班跟张文英,蔡贞观,还有那个陈致文一起去看了场电影,是那部第六感生死恋,张跟蔡都哭了,致文看我目眶红红,递了手巾过来,还示意我不要给他们看见,真是好玩。片子蛮romantic的,只是我想,真的有这样的感情吗??晚上睡觉时想起了你,急忙爬起来给你写信,只是觉得好像你已经消失了,真的,都快想不起你长什么样子了?

想你的小洁”

我慌忙的回着信,一日三封的,想要抓住或挽回什么,心中却隐约感觉一股失落感。只是我不大相信,四年来的感情,是如此脆弱而易伤……

第一次放返台假,写了信跟小洁讲,却迟迟不见回信。回到台湾,才知道她跟同事到义大利去玩,心中一阵怅然,她为什么没跟我说??一股越来越大的失落感,伴随着一丝忌妒感,正啃噬着我的心。后来跑去找表姐,多日未见,她似乎变得更成熟俏丽了。以前那种淡淡的浅笑仍挂在脸上,我向她吐露着对小洁的种种思慕与眷恋,她也只是淡淡笑着,安慰着我。谈着谈着,心情平静不少。突然觉得她的脸庞有几分圣洁,就像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一般。又想起以前对她的种种情事,双颊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怀着忐忑的心情收假返金门,收到了小洁的来信:“雄:收信愉快!

很抱歉你回来时我不在,因为是跟同事一起去的,行程老早排好,不好意思为了个人因素变更,只有对你说抱歉了!

这次义大利之行很愉快,看到了许多你以前常跟我说的文艺复兴时代,米开朗基罗,拉菲尔等人的作品,还去了罗马。那个陈致文好好玩,虽然他不懂,但很爱瞎掰搞笑,大概到了异地,大家把身段都放下了吧!?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玩疯的小洁”

我好似报复似的,故意不写回信给她。她亦没回信。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我有点焦虑起来。晚饭后,就着昏黄的灯光,匆匆地修书给她。对她说着抱歉,因为公务忙啦,邮件误点啦!我感到一股即将失去所爱,却又无能为力的强烈失落感……

又过了两个礼拜,我终于接到了她的回信:“雄:真不知道要如何对你开口,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何时开始的。我跟那个陈致中,你应该知道他吧!?对他的感觉好像不再只是普通朋友,同事了。一天没看到他,心竟为他牵挂起来,就好像我以前对你一样。他长的并不帅(没有你帅),个子也不高,有点胖。他也不懂许多有的没有的,但他对我很好,真的对我很好。很宠我,若说他身上有什么你没有的特质的话,我想是一份宽容,担待,与温柔吧!!

跟他的感情发展,是自然而逐渐的。他很关心我,对我嘘寒问暖,不知不觉中竟把一颗心交给了他。等到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对你,我只能说,我很抱歉,忘了我好吗??毕竟我们一同走过一段不算短的日子,我很感激你对我的一切,所有的过错与指责,我愿承担,相信你会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女孩的……祝福你!

可能的话,让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吗?

小洁”

我的手发抖着,一千一万个不可能涌上心头,却强自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醒来就一切如旧。多年以前的那场恶梦,小洁含着泪掉头而去,表情戚然似仍在目……我只能无助的呼喊着。只是今夜的我,面对着这纸绝情信,感觉却是一个命运与我开的大玩笑。也可能是小洁误寄的信吧!!无助的,自怜的,我却连哭泣,甚至干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想就此沉沉睡去……

辅导长知道我的事,约了几个人摆桌安慰我。我豪气的大口喝酒,拍胸脯保证,我雄某是铮铮汉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最后,我喝的烂醉,吐的满地都是,但我没有哭。有几个兄弟老跟着我,似乎怕我作出什么。我依旧日日数馒头,出操,构工,嘻笑怒骂,一如从前。连长怕我想不开,不敢叫我站卫兵。我索性天天睡觉,不然就是发呆。整个人浑浑噩噩,像行尸走肉一般。有兵变经验的兄弟安慰我,劝我大哭一场就好了,但我只觉心中干干涩涩,就是哭不出来……

过了一个月,我觉得自己已经恢复过来,遂取出了小洁的信与照片,在后院烧了起来。突然领会到林黛玉烧书的心情。我觉得跟小洁前缘已尽,也没啥好说的。况且我一开始不是不很喜欢她吗?!我告诉自己,像她的女子,再找一个就有了,不要太死心眼了,做只快乐的狼吧!!排长见我已恢复正常,就排了我上卫兵。

是晚,我站卫兵,海风冷冽,一轮新月如钩,海上渔火点点,映着天上繁星,天苍海阔,一片萧然。在渔火闪耀下,我迷离的眼仿佛见到了故乡壮丽的中央山脉的轮廓,在海天尽头浮现着,又幻化成观音山,大屯山,淡水河,母亲的脸……小洁的脸!!在如梦似幻当下,海上飘来一阵渔唱,断断续续的,依稀相识,……是刘文正的“诺言”!!……

我的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15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有人告诉我……爱情像杯酒……他说喝它吧……别皱眉头……因为它烫不了你的舌……也烧不了你的口……喝吧……别考虑这么多……

若说爱情是酒,在我尝尽甘甜浓郁之后,杯底的沉淀却是苦涩辛辣。在我二十三岁那年,当兵一年又两个半月后,我初次尝到了这杯酒的真滋味……宿醉令人头疼,苦痛难忘,但你未曾尝试过,永远不知其真滋真味。小洁的dearJohnletter使我对爱情,甚至生命本身的所谓真实面,起了一股怀疑。我不知什么是永恒?什么是永久不变?什么是可以掌握的?

若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这个爱情的幻灭,却没有使我成长,只是把我从天平的这一端,赶向了另一端;我宛若一个溺水者,在小洁抛开我的手,几番浮载浮沉后,又被另一只手抓住,定神一看……却是表姐。在饮罢第一杯酒后,我又贪喝了一杯苦汁……

与小洁的恋情结束后,我消沈了一阵子。惟有藉着工作使自己忙碌起来,以冷却心中的伤痛。渐渐的,我越来越冷漠,对外在的人事更佚,季节递,充耳不闻。有时竟可不发一言,整日发呆。这是一个茧化的过程,自己结一个茧把自己包起来,让伤口慢慢好起来。别人无法伤害我;我也不去伤害别人。付出的代价却是,对生命热望的散逸……

就在我最消沈的时候,像小时候我跌倒时一样,表姐伸出了她的手。

那是一个例行构工的午后。回到连上,就发现自己床铺上躺着一封信。长方的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自己的名字,似曾相识的。好久没有信件的我,不禁有一丝迷惑与荡然。迫不及待打开信封,抽出浅绿色信纸,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回在空中,是表姐写来的。

“小雄:展信愉快!!

近来好否!?

最近老下雨,凄风苦雨的,令人气恼。你那边呢?

风否?雨否?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的工作还算顺遂,反正就是帮老板管管帐,写一些商业文书。以前若说有什么雄心大志的话,也被一成不变的生活消磨的快光了。你离退伍不远,也要开始想想将来要做什么了。如果还没个底,不妨考虑再念念书。你们家就你一个宝贝儿子,阿姨他们嘴里不讲,但我知道对你的期望也是有的。

小洁曾来找过我。你们的事我很遗憾……人有八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为姐只能劝你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虽是一句老话,但还是对你受用的。郁卒时,看看蓝天白云,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回首时,或已云淡风轻……

祝好!!

如字”

这封云淡风轻的信,在我渐成死水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向外激荡扩散,终于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几乎使我灭顶。

再见到表姐时已是退伍后月余。她在桃园一家公司上班,自己租房子住。

走出桃园火车站,见到她站在对面圆环,用力向我挥着手。我笑着迎向她,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绿色洋装,笑容依旧,只是多了一份成熟妩媚。

"嗯……身体变结实喽!!",表姐打趣着

"……",我笑笑不语,只是朝着她看,她似乎有点尴尬。

"走吧!!去吃饭,吃饱带你去玩!",表姐转移着话题。

"嗯……"

两个人在火车站附近胡乱吃了点东西,跳上桃园客运,直向海边奔去。

车上乘客很少,我跟她并坐。车开的猛快,凉风从窗口灌进来,把她的长发吹的飘扬起来。窗外田野风光飞快着后退,满眼都是绿意。她注视着窗外,默然不语,秀丽的脸庞映在车窗上,忽隐若现的,我望着车窗上的她,似乎有点模糊而不真切的,田园风光跟她的脸交映着,忽又幻化成小洁的脸……那我早已要尝试忘却的脸庞……我怔怔看着,心中若有所感,思潮起伏……

"怎么啦!!脸色那么苍白??",表姐问道

"没啥啦……大概是晕车吧!!"

"去过外岛的人还晕车……",表姐笑着

"嗯……"

到了观音下车,我们踱向海边。柔软的海砂踩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不能确定下一步是虚是实。沙滩上留下两行长长的脚印。

"我在外岛看的海还不够,还带我来看海啊!?",我苦笑着

"没办法啊!!来桃园这么久,我也不知道还有哪好玩?"

"何况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啊!!",姐解释着

我们坐了下来,海风吹来,带有溽暑那种阳光的咸咸的味道。我们聊着别后种种。跟表姐聊天的感觉是不同于同小洁的。我不用隐藏什么,也不虞伤害到她,我只是数说着我的欢喜忧愁与苦痛,自自然然,全无压力。那种亲密感能使人卸下他的面具,直道心中的种种一切。我说着自己那段结束的恋情,竟已不再激动伤怀,惟有惘然……是我心已死,还是往事真已云淡风轻?抑或是男性的自尊仍在暗暗压抑着自己不再落泪??

表姐善解人意地安慰着我……晚风吹来,她鬓发飞扬,白皙的脸庞映着晚霞,有一分体谅与包容……我又想起那天跟小洁去淡水的种种,只是小洁的脸庞已然模糊……

我知道我还是隐藏了一件事,那是蛰伏心中已久,又慢慢解冻苏醒,对表姐的一份爱意……

回到表姐家已是晚上。她租了一层楼,有一个小客厅及小厨房,格局雅致。

她忙着在厨房张罗着晚饭,我就在客厅看着电视。不一会儿,她笑盈盈地端着菜走出来。

"开饭喽!!"

"哇!!这么多菜!!",我赞赏着

"今天算表姐帮你接风啊!!",她浅笑着

我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有四菜一汤,还有一瓶葡萄酒。

"小雄今天喝一点。",她帮我斟着酒,帮自己倒了果汁

"那你呢?",我纳闷着

"姐不能喝,上次醉那一次就吓死了!",说着说着一抹红霞就晕满了双颊。我想到那日情景,心中不禁有些荡然。

我大口扒着饭,姐帮我夹菜,我也帮她夹,收音机传来温柔的音乐。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恍然之间,我们好像一对小夫妻。

"姐……"

"什么事?"

"要是我以后娶的老婆像你一样就好了!"

她低头噗嗤一笑……笑靥如花,我心中为之一荡。

"这是夸赞吗?"

"我说真的啊!!",我认真说着

"当个兵回来,变得油嘴滑舌的,自罚一杯",她俏皮的笑着

我大口干了一杯……又帮自己斟满。

"哎呀!!别喝这么急,醉了老姐可拉不动你",

我望着她,不知怎地,心中却有微醺之感。

我们吃吃喝喝,不一会儿,已是酒足饭饱。姐收拾着碗筷,我帮她把碗洗了,她则低着头切着水果。我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回过头来,看到她俏丽的背影,她正专心切着西瓜,披肩的长发梳了起来,盘在颈后,雪白的颈项,窈窕的身材,修长的双腿,赤足穿着拖鞋。大概是酒精的催化吧!我仿佛看到了小洁的背影,那个我熟悉的肉体,我的眼迷离起来……是小洁吗??

吃完了水果,看了一下电视,表姐催我去洗澡。

"今晚要委曲你睡沙发啦!!",她不好意思讲道

"没关系啦!!沙发睡觉很舒服的!",我回应着,踱进了浴室。

我扭开水龙头,热水冲激着我的全身,舒适,慵懒。适才的奇异感受似也沉淀了下来。洗完了澡,擦干身体,却瞥见洗衣篮中有表姐的衣物。一股兴奋好奇涌上心头……好久没有看见表姐的贴身了……我不禁蹲了下来,检验起衣篮中的物件,终于在最下层,挑起了一件粉红色内裤……华歌尔……内裤上的镂空似乎向我泄漏着表姐青春的秘密……我的弟弟昂然挺立着,我不禁以内裤轻轻搓揉着弟弟,微微渗出的黏液沾染着姐的贴身……但是一股奇异的罪恶感却伴随着轻柔的快感油然生起……我把内裤轻轻放回衣篮……

(我真是如此兽性之男!?)

我问着自己,苦笑了一下,我又把水龙头打开,用冷水冲激着下体……心中生起的欲火似慢慢冷却下来。我又再次擦干了身体,要穿衣服时,才发现内衣裤没带进来。没有办法,只好以浴巾围住下半身,走了出来。

客厅上电视还开着,却没看到表姐,大概出去吧!?我走向沙发,却发现表姐已靠着沙发睡着,大概是倦极了吧!?我轻声取出衣服,欲走回浴室。没想到一低头,却赫然发现她的领口对着我洞开……我咽咽口水,偷偷饱览这无边春光。两个秀挺的乳房包在胸罩罩杯中,有三分之一露在外面。乳沟隐约可见。胸罩也是华歌尔,带有繁复的蕾丝……样式似曾相识……是的!!小洁也有一件相同款式的,是她生日时我送她的!!……我的心开始荡漾起来,眼中的她也模糊起来……好像睡着的是小洁,我像往常似地调皮地开她玩笑……我轻轻把手从领口伸了进去……把玩她那柔软富弹性的双峰。

表姐惊呼一声!一急之下我慌忙呜住她的嘴,一没站稳,竟翻过沙发,压在她身上,而围巾却掉了下来。姐一阵错愕,好像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脑袋一阵空白,只觉全身发热,下体膨胀着,觉有一股激流欲喷射而出……

对肉体的欲求强烈的驱彻着我,被我压着的,在恍惚之间,竟分不清是表姐抑或小洁……我索性将手伸进表姐裙中,沿着滑腻的大腿而上,直至根部,是那束缚情欲的内裤。我的手搓弄着,将她的白色内裤褪至了膝盖,又将裙子翻起,她那神秘的溪谷、森林已展露在我眼前。我的心扑通乱跳,似要从嘴巴跳出来。她开始挣扎起来,腰枝乱扭。我左手握住她双手,右手扯下她内裤,并扶着坚挺多时的小弟弟对那桃源乱冲乱撞……

"不可以!!",她声泪俱下地挣扎乱扭着,欲挣出我的魔掌。

我像一只野兽,攫取着即将到口的猎物……而她只是无望地挣扎着……我的弟弟已对准她的宫殿欲挥军直入,突然间,她一只手挣出了我的掌握,竟抓住了我的弟弟……而在这一霎那,我感到下体一阵舒坦,一阵晕眩冲上脑门,一股激流从弟弟喷射而出……我的淋漓喷上了她的小腹,弄湿了她的手,也弄伤了她的心……

我竟感不到任何快感,只有深深的懊悔与自责,好像作了一件大错事。就这样抱着她……伴着她流泪……只是在她耳旁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内心涨满难言的痛惜。

第16章 始共春风容易别

我紧紧抱着她,试图从我脑海中挤出一些安慰的言语,却发现不知道讲些什么。她想挣脱我的拥抱,我却越抱越紧。她的眼泪汨汨流了出来……在这个时刻,我能做些什么??是继续我的兽行,抑或退回起点……只是……可能退回起点吗!?

我只能无力地不断在她耳边低语着:

"姐……我爱你啊!!"

"姐……对不起!!"

"姐……原谅我!!"

她突然霍地站起,两行泪痕已干,脸若寒霜,轻咬着下唇

"这不是爱!!",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只是想占有!!"

"但我不是小洁!!"

她的表情戚然,泫然欲泣,我觉得心中好像被重击了一下。

"不!!"

"我一直爱着表姐的!!",我申辩着,却觉得身体慢慢冷了起来。

"我爱你啊!!",我呜噎了起来。

"不是!!",表姐狠狠地说着

"这不是爱!!",她秀眉微蹙,泪光闪动着

"我只是你失去小洁后,急于寻找的替代品!!"

"今天换了别的女人,你也会如此!!"

她的话像利刃一样刺痛了我的心,一阵绞痛自胸口传来,脑袋空空荡荡,只觉人生再无生趣……我再听不见表姐说了些什么,一手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叉,表姐似乎对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我把叉子高举,然后一字一句地讲着:

"我若负表姐,有如此掌"

我执叉往自己的左手掌猛地刺下,一阵锥心的刺痛使我晕眩……在还没看到自己的血迸出前,只觉眼前一黑,已是天昏地暗,不知所以……

也弄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梦境好长好久……梦见表姐跟我在一条小路上走着,周围全暗,她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我只是觉的奇怪……表姐都长大了,怎么我还是小不点啊!?……想着想着一阵心慌,加紧握住了她的手,孰料她挣开了我的手,向前逃开。我大声在后面哭叫着,喊着"姐!!……姐!!"她就是不回头,迳自越跑越远……我无助地蹲了下来,周围的黑暗却像怪兽一样向我挨了过来,深深的恐惧感笼罩着我……只得擦擦眼泪鼻涕……一步步往表姐跑的方向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双腿酸疼难耐时,远远看到了表姐的背影,她也在前头慢慢走着!!……我加快步伐,索性小跑了起来,向表姐跑去。表姐见是我,弯下了腰……我扑进了她温暖柔软的胸脯。她把我抱起,我待要骂她……她却说:

"怎地小雄,你还不长大啊!?"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见,抱着我的却是自己,只是脸孔面容憔悴苍老了很多……

一吓之下,满身是汗。

"进此一步,别无死所",’我’怒目圆睁说着

说完就把我掼了下来……我哀号着,双手乱抓,却抓不到什么东西,身体只是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真正把我唤醒的还是左手伤口的刺痛。挣开双眼,发现自己竟躺在表姐的床铺上,左手已包扎妥善,只是有点隐隐作痛。窗外阳光撒了进来,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我审视起四周的事物,身上盖着的是一条粉红色的蚕丝被,一个小衣橱,小书桌,桌上一瓶波斯菊,正绽开着。再远处是窗户,收拢起的窗帘是但绿色的。窗外,阳光亮丽,白云粲然。

我坐了起来,发现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内裤。我下床穿上床沿的衣服,走近书桌,却发现桌上躺着一张纸条:

“小雄:

昨晚你作了傻事……我很痛心!!

我明白你对表姐的心意,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请你相信我,这只是你失去小洁后,对异性所产生的莫名依恋。这种迷恋是禁不住时间,以及道德,人伦的压力的。

而我对你,除了亲情,不知道还能否空出空间,去容纳你的其他情感。

我也没有这份心理准备跟把握。

就像小时候一样,对于你,我永远狠不下心对你生气。只是要再面对你,我不知以何种心情对待。所以,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希望在这段时间中,你我都能重新整理,沉淀自己的情感。厘清亲情,友情,及爱情的差别。也希望你好好思考,放弃这份错误的情感,我也会试着去忘却这种种不愉快;或许到那时,我们还是一对能谈天说地的……好姐弟。”

我抱着信纸,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只觉得伤口隐隐作痛,却不知是手痛心痛……

再次遇到小洁已是手伤痊愈后三个月。

时值初秋,我漫无目的地在东区走着,在拥挤的人潮中,人来人往,我却不知要走向何方,心中的孤寂感在人潮拥挤处却得不到任何抚慰。突然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眼帘,是小洁!!

小洁大概同时发现到我,朝我笑一笑,有点熟悉而陌生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说

"对啊!好久不见!",她回道。

"……"

两个人默默无语,有点尴尬。她首先打破沉默: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你……忙吗!?"

"不会啦!无业游民一个!"

小洁笑笑,我们漫步往前走,过了马路,转入一条小巷子,进入一家CoffeeShop。

进门前我瞥了一下招牌。

这家CoffeeShop的名字叫做"旧情绵绵"。

店内的装潢是后现代的,给人一种苍凉颓废之感。就着打量四周之便,我端详了她一下。小洁变瘦了,脸蛋变得较尖了。仍不脱稚气的脸上,多了一点上班族的干练。她今天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套装,头发梳在脑后,变得成熟许多。她看我藉故看她,朝了我笑笑,笑意嫣然。我们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在这附近上班啊!?"

"嗯!在敦化北路"

"那你今天没上班啊!?"

"我啊?……跷班出来走走"

"那你那个……陈……",我在脑海中思索着他的名字。

"陈致文啊!?"

"对!对!……真对不起!……怎地他没陪你跷班啊?"

"我们今天不要谈他好不好"

"Oh……对不起",我低下头来喝着我的曼特宁。空气仿佛冻结住了。

"小……小雄……",她又怯怯地叫着我。

"你最近好吗?",她小心地问。

"还好啦!人总要过日子……",我又低下头来喝咖啡。

"嗯……真的很对你不住……",她低下头来。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故做潇洒的回答。

"那位陈……陈先生对你还好吧!?"

"嗯……他对我还不错……"

"Oh……那就好啊!!"

"那你呢?……有没有交新的……朋友啊?",她试探着问。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由于没有放糖的缘故,一阵苦洌缓缓渗入喉头。

"想啊!!你要不要帮我介绍",我打趣着。

"……",她欲言又止。

眼前的她,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她那年轻滑腻的肉体,是曾经如此的占满我的梦境;而今,说时依旧,我却不知要拿那种心情去面对她。昨日之事,恍若隔世,眼前的她,是前世的所爱吧!?今日见之,却是惘然。若说她曾与我共饮爱情的美酒,让我初窥性海情山之妙,对她应是一份感激与疼惜;但她却在我的心灵却需要她时,离我而去,遗我独饮那失恋的苦汁……

那段日子,我怨过恨过,但又不知怨谁恨谁。最后,只有归于天地不仁,有情没份。当爱已成往事,当情感已风干存档,被茧层层包住的我,实在难以再播动感情的弦,就算有那份勇气与心情,弦断……有谁听呢?!

我思潮起伏着,眼前的她,竟越看越陌生,只有相对无语。起身离开时她还抢着跟我付帐。只是这感情的帐,付的清么!?

我跟她走着走着,在一栋建筑物前停了下来,放眼一看,竟是一间Hotel。

"要不要进去?",我半开玩笑的问着,假意要走进去。

孰知她竟低下头来跟了过来。

"先生,要休息还是……?",服务生满脸堆着笑问。

"嗯……开个房间",我回头看看小洁,她低着头,双颊微红。

"顺便叫一瓶香槟"

进了房间,roomservice送来香槟。我跟小洁各斟了一杯对饮着。两人温习着好久好久以前所熟悉的前戏。她双颊微红,艳若红樱,眼眸射出渴望的光芒。她似挑逗我似的,就像回到从前,她将双腿高举,慢慢脱下裤袜。我放下酒杯,走近她,跟她拥吻了起来。她的津液传来,似一股电流,触击着我的舌尖。我拥紧了她,似能感受到她坚挺双峰的触感。我的舌头像蛇一般,贪婪地攻击着她的樱唇;她亦毫不客气地反击。我的双手在她全身上下游走摸索,似要重温这以渐生疏的肉体。沿着她的背脊而下,直至她丰满的臀部。我右手解开她洋装前扣,拉下胸罩,把玩搓揉着她的双峰,由乳房坚挺的程度,揣测她的兴奋……左手亦不甘示弱地伸进她的窄裙,摩娑着滑腻的大腿。在触及她密部时,可感受到她分泌的津液已将内裤弄湿,我毫不犹豫地拉下她的内裤,开始玩弄她那情欲的宫殿……汨汨而出的护城河水将我的手指弄的滑腻湿透。我将她压倒在床,随着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我知道她再难把持。我们贪婪地隔着衣服探索彼此的肉体……似要一偿这别后的生疏。

她突然把我推开,站了起来。

"洗完澡再说……"

她将外衣褪去,脱下胸罩,全裸的走向浴室。我只得暂时按捺下被她挑起的欲火,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她打开莲蓬头,由于浴室门是毛玻璃做的,隔着一层烟雾朦胧,隐约可以见到她芙蓉出水的媚态。

我坐在一张尺寸其大无比的圆床,抬头一看是一面镜子,大概是给人增加"性趣"的吧!?望着镜中的自己,竟有几分陌生。我抽着烟,将烟上吐,使我跟镜中的我隔了一层烟雾……在朦胧之间,我仿佛看到了那个梦境中的,苍老的自己。不知怎地,心中却慢慢弥起了一股莫名的悲哀……我不知我在等待什么?是期待另一个破镜重圆的机会?还是只是另一种出轨的欲望?还是潜意识中对她的报复?……抑或根本只是肉体上的需求?浴室中传来水声隆隆,深沉的悲哀逐渐扩散开来……

我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站起来,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我走出旅馆,迎面吹来一阵寒风,秋风瑟瑟,扫起了满地黄叶飞舞。我不由得拉拉衣领,又再一次汇入人群中,心中若有所感。路过一家西餐厅,传来一阵低沈苍郁的歌声,是我认得的歌声……

"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

第17章 他生莫作有情痴

是夜,我跳上一列东线南下列车,逃离这城市。希望这逃脱能让我重新澄清我的情感,带来些许生命的救赎。

火车轰隆轰隆前行,我的思绪,却仍萦绕在那个盆地。那个我生活多年的盆地啊!有我一切的回忆朋友悲喜哀瞠……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份……有我跟小洁的一切……而今却如我吐出的烟圈,消逝在风中,再无痕迹。我有点讶异于自己的寡情,面对小洁,竟再难燃起昔日的旧情。真是前缘已尽?抑或是我心弦已断,再难奏出衷曲?我独自咀嚼着与小洁重逢后拨撩而起的迷惘,应该还夹杂着一丝丝的伤痛吧!?一任冷风灌进车窗,吹乱我的发。

低下头来,瞥见自己的手掌,轻抚着已愈的伤痕,竟感到隐隐作痛。望着车窗外,一片漆黑,映着是自己的脸影……在灯光闪烁之下,却又幻化成表姐泫然欲泣的悲苦神情。我的心抽痛了一下,竟比手痛还厉害。手伤易愈,心中的伤痕呢??

我的思绪混乱起来,在隐隐约约之间,一股强烈的,对她的思慕,就这样沁上心头。

列车停靠在一个小站,等待会车。我踱下月台,又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夜风吹来,冷冽,夹杂着一点海的味道,冷却我混乱的心情。竖起耳朵细听,仿佛可闻太平洋惊涛裂岸的声响。我对这岛国,这有大山大洋的斯土,是如此熟悉,又那么陌生啊!!凌乱的思绪被远方的来车打断,一阵汽笛声后,一列火车缓缓进站。

来车停在对面月台。我抽着烟,吐出烟雾。透过烟雾,看到对面车厢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依稀相识的身影。我再细辨,竟是自己!!只是年纪轻了许多,年少,青涩,酷酷地瞪着窗外。坐在一旁的女子,递过来饮料,只是面目模糊难辨,好像小洁,又似表姐。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为这意外的奇遇惊讶着,不由得举高了手,朝’我’猛挥。那个’我’似乎不查觉我的存在,只是一迳地看着窗外,似在熟思什么。年轻,有何可愁?多是为赋新词吧!?汽笛嘟的响了,我也跳上火车,仍用力挥着手。在火车慢慢驶离月台前,’他’终于注意到我,朝我笑笑,有点困惑的。两节列车慢慢分开,南辕北辙,越来越远……我仍用力挥着手,似告别我过往的青春岁月……

在台东下火车时,已是清晨。我贪婪地吸着这盆地少有的新鲜空气,沁人鼻肺。整个城市已从清晨的宁静苏醒,喧闹了起来。阳光撒满一地,空气中似乎可闻属于热带的南国的特有气息。我在市集中漫无目的逛着,偶尔蹲下来跟小贩杀价一番。好像回到小时候,跟表姐逛菜市场的情景。逛着逛着,心中蓄积的阴郁感逐渐消散,反倒有一种饱满之感,是属于一种对生活,乃至生命的素朴的喜悦之情。在这离家五百里的市镇,我不像个过客,倒像是归人。在这个陌生的市集上,我竟找到了小时那种单纯的,对生命本身的,纯然的喜悦。

遥远的记忆又熟悉了起来。在我彷徨无助,逃避无门之时,一个尘封已久的声音在心中呼唤着,呼唤着。

我买了到故乡的车票,跳上火车。

回到嘉义已是日暮时分。下了嘉义客运,我在故乡小路上走着,点点滴滴的回忆随着脚步慢慢流了出来……那是跟阿名一起游泳的池塘……跟表姐抓金龟子的茄冬树……跟阿德打架的庙埕……高耸挺拔的槟榔树。我像,也是,个离乡的游子,在外头弄得满身伤痕后,故乡还是伸开双臂,给我最温柔的拥抱与担待。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故居,也是表姐家隔壁。

我犹豫着是否要去按她家门铃时,门却开了。开门的是姨妈。

"哎呀!雄仔,是你啊!!啥时回来?",姨妈高兴地问着。

"刚到啦!"

"食罢否!?……啊!……一定还没……来来……进来吃"

她拉着我的手,我不好意思地进去,却瞥见一个倩影,一惊之下,行囊差点落地……是她……表姐……小如。

姨妈看我发愣的样子,有点好笑的打趣着:

"我以为你们是约好一起回来的呢!?"

"喔……喔",我尴尬地应着。表姐见我的蠢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帮我盛了饭,把饭碗递了过来。姨丈坐在沙发上读着报纸,我跟他问候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我轻声问着。

表姐轻轻指了姨丈。"我老爸老毛病又犯了!",她轻声答着。

"oh……"

"那你来干嘛!?",表姐问道。

"来看你啊!!",我轻声,俏皮地答着。

一抹绯红晕上了她白皙的脸颊。

"不许胡闹!!",她半瞠又似半喜的神情使我的心荡了一下。我只好低头大口扒饭,以掩饰心中那股异样的羞赧。

"你都不吃菜啊!",她帮我夹着菜,我感激地望着她,她倒是恢复了神色自若。

草草扒过晚饭,我跟表姐信步踱到潭边,在堤防上坐了下来。天边一轮新月,秋虫唧唧。我跟她静默着,只有水的潮声,拍打在堤边。

"我不是叫你不要找我吗??",她打破了沉默,轻轻说着。

"……"

回想自己,并无刻意来寻找她。却是在命运奇异的牵引之下,两条生命线,在绕行了几乎2/3圈海岛后,在这个对两人都意义重大的地方交汇,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心有灵犀……我不禁想着昨晚,在那不知名小站,与我相遇的自己。而今,他驶向何方,又何处落脚呢?

"姐……如……其实……",我决定勇敢表白。

"我真的是爱你的……",她低着头,月光映在脸庞,肤白胜雪。

"这些年来,在感情上沉沉浮浮……本以为小洁是我的挚爱"

"殊不知,几番波折……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栏珊处",我自顾自说着,如姐不答,只是定定看着潭面。

"爱的还你啊!",我深情地道着。

"我对小洁的爱,如今想起,竟是欲望的成分居多"

"对你……不仅只是姐弟间的爱……"

"是那种失去后会惊慌失措,心痛的刻骨铭心"

"如姐……我爱你",我的声音颤抖着,却为自己吐出心中块垒松了一口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番,良久良久……

"小雄……你懂得什么叫爱吗?",她柔声说着。

"我不知道……但……",我辩驳着。

"你不能分辨自己的情感,又如何期望别人能感受,接受呢?"

"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字,却老爱谈着它,仿佛是口头禅……这个字……或许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学,到死了,说不定还不知呢!?",她幽幽说着。

"我对表姐是真心的",我斩钉截铁说着

"我只知道,没有了表姐,我如同空壳",内心一阵悲苦,竟然哽咽起来,泪珠在眼眶打转着。

"小雄",表姐柔声地说。

"我喜欢表姐!!"

"小雄……你听我说……",她劝着。

"我要娶表姐!!"

"小雄……不要这样!"

泪水终于不争气流了下来。我不禁埋首,在表姐轻软的胸怀。

"我们……是不可能有结局的",她咬咬下唇。

"不!我要娶表姐……我爱你……",我呜噎着。

"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情意……那天你扎了手,在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只是不知道你陷的这样深……"

"而我竟不自量力想要导正你……结果……"

"事实上,你知道吗?姐的心更痛……",她的眼睛闪烁着泪光。

"姐对小雄也有一份情意……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小雄有小雄的将来,我有我的……我们的情感……"

"要适可而止……",她略带哀伤的慢慢道出。

"你爱表姐,表姐也爱你……但这是一份错误的爱!!"

"错误!?……要错就错到底吧!?",我噙着泪水,似下定了很大决心地说。我将身体坐正,月光映射下来,依稀可见她脸上的泪痕。她呆呆的望着我,似乎仍在思索这句话的意义。

我的唇,颤抖而热切地盖上了她的。汨汨的泪水流了下来,混合着她及我的,似能感受到那咸湿的滋味。我抱紧她的身躯,热切激昂地吻着她,她却只是紧闭着双唇……我用唇舌润湿挑逗着她……她只是紧闭着双眼,任那泪水汨汨流出。

她白皙的脸颊早已潮红,似在抗拒着什么。看她戚然的表情,我有点不忍,正欲停止之际,她的樱唇却轻启了,一股温暖奇异的电流自彼端传来……她的津液配合着黏腻柔软的舌头在我嘴中翻腾搅和着。我只感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我与她的唇嘴缠绵着,犹似两个久未相遇的情人,更像是初尝禁果的神祗。我俩津液交流着……彼此吸允着那生命之泉。我只觉天旋地转,不知道是幻是真……

她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把我推开。

"不可以!!",她转身呜着脸,快步跑回家。我追了向前,秋虫仍唧唧,只是新月已为乌云所蔽。

午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以成眠。心中激荡的,只是今晚种种。我大起胆子,摄起脚步下楼,轻声去开表姐的门。

她的门没有上锁。我轻轻打开,溜了进去,复将门反锁。沈缓的呼吸声知道表姐已睡熟。就着床边小灯,我打量着她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染上一抹红晕。

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着水灵的双眼,配上小巧秀挺的鼻子,樱唇略略微张。露出棉被外的是粉红色的睡衣。我痴痴望着她,几分怜惜,又有几分欲念。我不禁轻轻俯身亲了她的唇。

表姐闭着双眼,在我亲她的一瞬,却以一热烈的吻回报着我。我俩的唇再次交接,渴求着彼此的滋润。我将棉被掀起,钻进她暖暖的被窝。我张嘴欲言,却为她的唇再次压住。我心目中不可亵渎的女神,在我挑逗下,似乎变成多情的浪女。我抱紧她,在棉被中,双手却也不安分的四处游走探索着。捏弄着她的背脊,臀部……大腿,胸部……以及那两腿间的神秘隆起部位。表姐热切的吻着我,我引导着她的手,往下往下往下,直到触及我早已坚挺的小弟弟。

我的手亦轻轻滑入她的睡裤,隔着窄小的亵裤,似能感受到花瓣的湿润……

如姐亦轻柔的把玩着我的小弟弟,在她双手轻触刺激下,弟弟前端已微流泪。情欲涨满了我的身体,我的手指滑进如姐那润湿的桃源,轻柔的狎玩这梦寐以求的青春肉体。我欲除下她的衣物,她却摇摇头,只准我隔靴搔痒。

"不要得寸进尺",她在我耳边吹着风,弄的我心痒痒。

我只得加强对她花瓣的攻势;她亦不甘示弱地加速挑逗着我的弟弟……她头微微上扬,汗珠凝结在鼻头。微张的樱唇轻轻发出情欲的呼唤,伴随着浊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她脸上潮红胜花,娇艳不可方物……我感到体内的情欲在蓄积,涨满涨满着……在最激情的一刹那……喷射了出来!!

激情渐次冷却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情欲的味道。我拉上棉被,转身紧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脸。一股毫无保留的发泄后的快感,伴随着慵懒,解脱感慢慢荡漾开来。她的脸,红艳依然,只是多了一份茫然。乌黑的目光闪动着,我更加抱紧了她,亲着她。她转过身去,我抱着她,亲着她的颈项。感觉她的身体微微颤动着,似在哭泣。良久良久,听到她在问着:

"我们错了吗??"

"当然不!",我斩钉截铁的答。

不知怎地,那个问号却越来越大,占满我的心。错耶非耶,我也不知道,真的!!

第18章 一春弹泪说凄凉

趁着表姐接下来几天连续假期,我缠着她跟我去阿里山玩。她竟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令我有点欣喜若狂。在我内心深处,是暗暗将之当成我跟如姐的"蜜月旅行"的……这趟我永远难忘的旅程。

买了小火车的票,因为逢假日的缘故,没有座位,我只得跟如姐站在车门。火车平稳前行,过了竹崎,开始爬坡,速度便慢了下来。阳光亮晃晃地撒了进来,间被疏斜的树叶切割,一片耀眼的迷离。空气中弥漫着山野气息,山,在呼唤着……我跟如姐默然无语,似乎为这变换的景致所吸引。我看看如姐,她的目光似乎在凝视些什么,是那样接近,又似遥远。我怔怔望着她,犹如梦中。

不久,火车过第一个山洞。一阵黑暗突然袭来。我趁乱牵住如姐的手,初时她有些挣扎,继之则认命地,驯服地任我掌握……她柔软细致的小手微微汗湿。我朝她笑笑,她则回以浅笑。我凑过头去,想对她说些悄悄话,她却警戒地偏了一下头。我又尴尬地笑笑,下一个黑暗又迅速来临。

我趁黑索性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一阵芳香扑鼻。过了山洞后,我仍怔怔看着她,一亲芳泽的唐突使我有点歉然。但见她神情似笑非笑,眼睛望远方,有点迷离。白皙的双颊不知何时已经抹上了红霞,娇艳欲亲。我捏捏她的手,她瞅瞅我,嘟起嘴来假意生气,一副小女儿神态,叫我又爱又怜。车过奋起湖,天清气朗,在远处万绿丛中,有几抹粉红,

"看!!樱花!!"

如姐快乐的喊着。我亦欢喜地搜寻那美丽的花影。樱花花开花落,不过数朝,而我何其有幸,来逢其时,一飨她生命终最美丽的时刻。这美丽的花在她有限的生命历程中,奋力迸发出生命的所有,开出最娇艳动人的花朵;旋即在最高潮时,香消玉殒,归为泥土。我不知道跟如姐的恋情是否一如樱花,在酝酿其久后,匆匆开谢,只留下一季回忆??思此心中不禁感到一片哑然,好像抓住了什么,又恐她终将失去……一股奇异的,预知式的失落感让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无由地的,想起了一句诗来: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

到了阿里山,先找睡的地方。由于式逢假日,又是临时起义前来,所有房间几乎都被订满了。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一家旅社有空房,但只有一间房间。我遂订了下来。跟如姐进房,房门一关我就迫不及待地拥她入怀。如姐挣扎着,带点生气地口吻骂道:

"小坏蛋,你要干什么!?"

"亲新娘子啊!!",我调皮笑着。

"亲……亲你的头啦!",她羞腼的低下头来,脸上的绯红似樱,更添娇艳。

我不禁抱紧她,低下头来亲她。她摆着头挣扎,直至我的双唇盖上了她的,她才似认命似的安分下来,紧闭着双眼,任我一亲芳泽。

"如姐……你好香啊!!",我忍不住夸赞着。

她一把把我推开,

"小坏蛋!!"

说完又噗嗤一笑,神情娇艳,令我心痒难搔。

我们整理了一下行李,用过晚饭,已是日暮。山上夜晚较快降临,一阵阵山岚蜂起,带来一丝寒意。拎了手电筒,披上大衣,跟如姐决定秉烛夜游一番。

山林的夜是一种很奇怪的经验。白天熟悉的路到了夜间,仿佛处处陷阱。夜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度,而一天,掌控着一半。一棵棵巨木在夜幕笼罩下,就像要攫人的夜兽,散发出一点阴森恐怖,加上弥漫的山岚,露水,寒风……使我们的夜游凭添了一点刺激。

与如姐在步道走着,因为路滑的缘故,我走前面,牵了她的手,慢慢辨识着台阶走着。我握着她轻软柔腻的手掌,感到一丝温暖。走着走着……诺大的森林中竟只剩我俩。就像一对迷路的恋人。

"会不会迷路啊?!",如姐担心的问。

"呵呵……大概不会吧!",我笑着。

"如果在这里发生山难就糗大了",我开着玩笑,逗得如姐亦笑了起来。

续往前走,森林中一片静默,只有秋虫的低唱,伴着我俩逐渐浊重的呼吸声。我感到如姐步伐有点慢下来,遂建议道:

"如……休息一下好了",她点点头,掏出手帕擦擦汗。

我用袖子抹着汗珠,她却将手巾递了过来。

"用我的吧!"

"到现在还不会带手帕"

"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我朝她笑笑,用她的手巾擦着脸,一阵幽香沁入心鼻。

"好香oh……"

"送给我好不好",我开玩笑问着。

"拿来",她作势来抢,我迅速塞到口袋中。

"明天买一打还你"

"谁要你的东东",她扮了一个鬼脸,娇羞的神情让我有点心猿意马。

雾慢慢漫了起来,如漫天盖地般。四周的黑在雾的笼罩下,又多了几分深邃。猛抬头,一轮新月却在空中亮朗朗挂着。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竟有一潭,适才竟未能发现。只见月影映在潭中,逐波晃动着。

"这大概就是姐妹潭吧!?",我自言自语着。

湖面起了一阵轻烟,潭中的亭子有人在喧闹着,只是隔了一池水,又显得遥远而不大真切。如姐定定看着湖水,似乎在沉思什么……

"那……我们是姐弟潭喽!",她低声说着。

"不!!",我望着她。

"是夫妻潭!",我坚定的说着。

我走了向前,拉起她的手,轻轻说着:

"我不是说要跟如姐一生一世吗!?"

她摇摇头……欲言又止……我更握紧了她的手。

"雄……你敢这样大声说话,坚定的立誓……"

"是因为你还太年轻……不懂得珍惜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想辩驳,她却讲了下去。

"有一天,你会发现,一句话带来的责任有多大"

"你可能不介意,听到的人确信以为真,甚至要你一生一世来偿还实践……"

"所以……不要下承诺,不要太轻易下承诺……"

"也不要太相信别人的承诺"……她眼睛怔怔看着远方,无可捉摸的。

我忽然想起了小洁……我们的山盟,我们的海誓呢?……只剩云淡风轻……以及……午夜梦回时……袭来的伤痛吧!?看着如姐,心中不禁起了一阵感激之情。

"可是……我对如姐真的是真心的"

"我……"

"我知道",如姐点点头,"我都知道……"

"那是现在……但以后呢!?",她问着,我也反问着。

我实在想不出答案,亦或任何能回答她的字语,只能抱紧了她,吻上她的双唇。她也不再逃避,只是闭上了双眼,任我亲吻着……隐隐约约听到她说着……以后再说吧!?

休息了一刻钟,我们又向前走着。为了解除刚的尴尬,我刻意讲些有趣的事,一路上把她逗笑了好几回。走着走着来到神木区。我俩以手电筒辨识着树名,跟着对这些树公公们品头论足起来。

"有了!有了!这棵叫永结同心",我笑闹着,回头看如姐,这树名却又将她打回了沉思。

"如……姐,……你怎么啦!?",我关心的问着。

"没……没事啦!",她低下头来。

"到底怎么啦!?",我追问着,孰知她脸色变得惨白起来,眼光闪烁着,似要落泪。

我忙走近她,拉着她的手,柔声的问:

"想起什么吗?",她点了一下头,眼泪竟趴搭趴搭地滴在我的皮鞋上。

我轻轻拥她入怀,柔声说着:

"是小雄不好,惹如姐生气,小雄坏……该打",我哄着她,作势打自己。

孰料她竟在我怀中呜噎了起来……身体颤动不已。我轻柔拍打她的背,也不再做声。

或许人在最脆弱时,除了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其他言说,都是多余吧!?

我扶着她坐下来,她依旧抽泣不已,泪湿了我的胸前。我将她的手帕取出,轻轻擦拭着她的泪痕,柔声安慰着她。良久良久,在一阵静默后,她娓娓道出她的心中情事。

她有一个蛮要好的男朋友,大她两届,就是家住民雄的那位。那男生是独子,家中希望他当完兵后能出国留学,光耀门楣。他深爱着如姐,对如姐很好。唯一的缺憾就是这男生脾气很强,大概是独生子的关系吧!?把很多事情都看作理所当然。他要求如姐嫁给他,然后一起出国。而对他,如姐也弄不清自己对他的情感,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不讨厌,顺理成章要跟他在一起而已。她也想跟他出去,但又不放心她老爸的身体,要她这么快嫁给他,远离家园,实在令她心有不忍。两个人就这样僵持起来,那男生为了如姐,一拖再拖,终于发了牛脾气,对她下了最后通牒。偏偏如姐又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两个人就闹僵了。如姐这次回家,一方面是因为父亲的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躲他。谁知在她心情最脆弱的时候,我却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听着听着我的心情却变得空虚起来……

"如……姐,那……你还爱着他吗??",我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她幽幽着说。

"那我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问这笨问题了。

"……",她不做声。

"当然是啊!!",我帮着她答,却有些心虚的。

"走吧!",她站了起来,走向前。我跟了上来。

远处树梢的新月,暗淡而有微晕,繁星眨巴着眼,天,……微雨。

回到旅社,经过刚刚的夜游及交错的悲喜,两人均感疲惫异常。我快速冲完澡,即往被窝一缩,看着电视。姐对我笑笑,拿了衣物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哗啦……一股蒸汽慢慢弥漫在空中。我轻声踱到浴室外,发现如姐仅轻掩上门,却是未上锁。从门缝看见如姐整个无瑕的玉体裸裎在蒸汽中,莲蓬头喷水冲激着她青春的肉体,却是出水芙蓉一般。我感到一股情欲在体内膨胀上升,再也按捺不住,推门直入,也不顾水湿了我的衣服,趋前去紧抱如姐。

如姐似乎吓了一跳,正欲叫出,我的双唇却封上了她的嘴。我侧着头亲吻着她,双手搓弄着她秀挺的双峰,隐约感到她的双峰似乎再膨胀坚挺……热水冲激下来,将我全身打湿,又灌进我口鼻……但我不在乎,因我再不用呼吸……只要有与她的厮磨……水沿着她的双颊而下,使她绯红的脸庞变得水灵起来。我抚慰着她的全身,她的口鼻胸乳……她的密处……她变得激动起来,除去我身上早已湿透的睡衣,开始亲着我,由上而下……我整个人陶醉在她舌尖轻柔的挑逗……只觉飘飘欲仙……她越亲越往下……接近我的权仗了……

水仍然冲激着,蒸汽四处弥漫,在一片烟雾朦胧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平生未有的快感自下体传来……她竟用那樱唇轻吻着我的弟弟……酥麻的快感如排山倒海传来……我的身体开始颤动,她却加强对我权仗的攻势……呜……我心目中的女神……

我轻揉着她的双耳,她却已跪了下来……水声隆隆,烟雾弥漫,与我玩弄的,是水的精灵吧!?……一阵突如其来的快感冲上脑门,只觉天晕地眩……

"如!……",我不禁叫了出来。

在一刹那间,我的情欲全然喷射了出来……

跟如姐同躺在床上,聊了一下天后她已沉沉睡去。只有我翻来覆去,为刚的激情辗转难眠。她的一缕发香不断传来,挑逗着我的情欲。虽弟弟在浴室的激情中已丢盔弃甲,现正柔顺的绻曲着,成休眠状态。但我知道,对肉体的欲求正在不断加薪添材,就待给养完毕之际,它即要重振雄风。我数着羊,翻身看表,又翻身抱紧如姐,吸允她的体味及发香。

一个钟头,两个钟头,三个钟头过去了,我依旧失眠。遂翻过身去……挨紧了如姐。我慢慢将她睡衣上卷,露出了雪白内衣的背扣。我轻轻把背扣打开,胸罩遂松弛了下来。伸手入衣向前,探索着她的双峰,柔软而可盈握的。我玩弄着乳尖,轻夹搓弄……小弟弟好似有感应似的缓缓变硬。我又伸手而下,穿过柔质内裤,直探她深邃的森林……她翻过身来变为仰卧,似仍睡着。我左手又复向下,直至宫门。我拨弄着她卷曲柔软的体毛,轻抚着她的密处,未几,竟感到微微润湿。

我索性翻身而上,做个扶地挺身的姿势,轻轻打开她胸前钮扣。如此一来她美丽的胸脯又再次裸露在我眼前。我看她仍闭眼睡着,呼吸均匀,遂大起胆子,轻轻拉下她的裤子,雪白的小内裤露了出来,镂花的部分可瞥见朦胧的黑色部分……是她的森林……这情欲的景象终于使我的弟弟又抬起了头。我缓缓褪下她的内裤,直至膝部。以手轻扣着宫门……既之以口以舌……逐渐泛滥的护城河不知是反射动作,亦或心有情欲。我不禁轻吻着她的脸,唇……并以小弟弟轻轻摩娑着她的宫门……她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未几,睁开了双眼,表情似笑非笑。双唇微张,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我除去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如……",我轻轻呼唤着

"嗯……",她喘息着,又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给我好不好?",我哀求着。

"……",她笑而不答,神情娇艳如花。

不久,听到她以一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小……坏蛋!!"

小弟弟好像接到行动命令似的,对她的桃花源展开攻势。我激动地操纵着我的权仗,激烈地进出她的宫殿……她也放浪地呻吟起来,我大口喘着气,空气中尽是情欲的味道。我抱着她坐起,她的双腿就环跨着我的腰,猛地上下摇摆……两具交缠的肉体似乎再难分彼此……肢体的舞正上演,伴奏的只有浊重的喘息声,……在这情欲的夜。

我俩努力的交缠厮磨,似乎惟有透过肉体的结合,才能确保两颗心的合一。汗珠不断从身上渗出,一颗颗凝结在她鼻头,黏上了她的鬓发……如姐双目迷蒙,双颊绯红似火……似乎已完全沉溺于这情欲的游戏……我感到全身发热,一股暖流伴随着快感在全身乱窜……小弟弟觉得膨胀欲裂,似要决堤……突然之间,一股未曾有过的感觉冲上脑门,觉得全身好像发射出了所有的能量,虚脱,快感,快感,虚脱……排山倒海接踵而至……我抽抖动着……想要大喊大叫!!

如姐似乎同时到达了高潮,她浑身抖动不已,嘴中发出压抑的,充满快感的低呼声。我搂着她,抱紧着,与她同咀嚼回味这激情后的快感与慵懒。

在这激情消退冷却的时刻,不知怎地,错觉身旁躺着的人,不是如姐,也不是小洁,……是我从不认识或早已熟悉的……女神吧!?

第19章 暗随流水到天涯

清晨,大家都忙着去看日出。惟有我跟如姐,似仍陶醉于昨夜的缠绵,在被窝中耳厮鬓磨着。我们互相拥着,亲着,交融着彼此的两颗心与肉体,不知东方之既白。

Checkout后,趁着人潮还未涌入,我跟如姐踏着朝露,一游森林游乐区。

昨夜走过的路,今天走来,感觉如此不同。朝雾薄薄打上一层,鸟叫虫鸣,沁凉的空气,以及透过树叶筛下的,若隐若现的天光。我跟她无言走着,心中想着心事,却不忍以言语打破这宁静。由于露水重的缘故,地面潮湿,我牵着如姐的手走着,她朝我盈盈一笑,令我痴醉的……这清晨,这路……我多么希望时光就此停止;也暗自希望就让我们迷失在这山林之中,断绝回去尘世的路……我愿为牛郎,而她,愿为我的织女否!?我想着想着,一分神,竟差点跌倒。

跟如姐上了公路局客运,我知道,这短暂的相聚或要消逝,内心不禁有些不舍。

客运奔驰着,我跟她坐在一起,她偏过头来倚在我肩上。手中还捧着我的左手,沉沉睡去。我望着她清秀的脸庞,满足,安静,似乎与昨夜放浪恣狂,她艳丽的情态有点凑不起来。或许昨夜真是那织女降凡吧!?她忽然抖了一下,我爱怜地望着她,遂脱下了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我自看着窗外,车快速前进着,天候暗淡下来,不久竟飘起了微雨。雨丝打将进来,溅在她秀发上成为断线珍珠,我赶紧关上车窗。没多久,窗外景致模糊起来,车窗弥起朦胧的水汽。我在车窗上用手指乱写着,想起了小时黄梅季节,与如爱做的游戏,……无意识写着写着,竟写了大大小小,满窗的Iloveyou……我发着呆,看水汽的变化,凝成水滴下流,穿透我的字。不久,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上,而我写的Iloveyou也模糊起来,终于一个个消失不见……雨仍下着,像是情人的眼泪。

我想着未来,心中有一丝伤悲,只是不知如何抑遏,只能怔怔望着她,握紧她的手……

跟如姐回到家,才发现她的他也追来了,正跟姨丈他们聊的愉快。姨丈介绍我们认识,我跟他握着手,心中却对他燃起了一股妒意。他外表很斯文,戴一副金边眼镜,跟我站在一起竟高出我一个头。如姐望着他,对他的来访似乎有点惊讶与尴尬。午餐就在这种奇异的气氛下开始了。

"育民,你也不算是客人了,不要客气啊!",姨丈热络招呼着他。

"oh……伯父,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他答着,姨丈帮他夹了一块鱼。

"雄仔,你也自己来oh……",姨丈也朝我笑笑。

"oh,oh……我会",我也应答着,望着他我不禁起了妒火,心中竟暗暗希望他出个大错,丢个大丑,在如姐及他家人面前,而如姐只是低头扒着饭,脸色有点苍白。

饭后他跟如姐走了出去。我在屋内陪姨丈聊着天,整颗心却悬在他们身上。我感到一股凉意在心中缓缓扩散,一种即将失去所爱的不祥预感,慢慢袭上心头。我尝试要跟姨丈说明我跟如姐的种种,却发觉不知如何表达,以何方式表达……又恐他们无法接受……是啊!?……他们会接受吗!?倒是姨丈一直谈论着那个育民人品有多好,如何品学兼优,如何为表姐自愿迟延了出国深造的机会……言下似乎作了某种决定……我心中充塞着无力感,好像一队全无希望的球队,面对着世界冠军队……只是,我不能,也不甘心输啊!!

一颗混乱的心,直见到如姐回来,才稍稍定了下来。我一直试图要跟她说话,她却像有意逃避着我,连眼神也规避着我质问的目光。我忍住满腹的不舒服,只能挤出一点笑容来应付姨妈善意的关心。晚饭后,终于有了跟她独处的机会。

我跟她依旧在河堤上踱着。我满腹诘问,却不知从何问起。直到她打破沉默,

"小雄,忘了我好不好!?",她低声哀求着。

这细细的声音听在我耳中,犹如巨雷劈身,我不由得全身颤痛起来,满腹的心酸悲苦,自怜自艾,就这样无法抑遏地袭来。

"……",我感到喉头梗塞,几乎无法呼吸,良久良久,才挤出一句

"为……为什么?"

如姐低着头,似做错了什么似地,我瞥见她眼眶润湿了起来。她咬咬下唇,

"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望着她哑口无言,想要说些什么,又好像全是多余……不禁也流下了眼泪……伸手去牵她的手,她就任我牵着手,任我用她手掌摩娑着我的脸庞,……

"是因为他吗!?",我起了妒意,质问着她。

她摇摇头,又低下头,泪光依旧闪烁着。

"即使没有他,我们之间也不会有结局……",她幽幽说着。

"我们之间,本就不应有逾越姐弟的情爱……"

"只是,我们都错了!!",她说着,汨汨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错了!!"

"不!!",我呐喊着。

"我们没错……"

"只要你我相爱,没什么错不错",我辩论着,如姐红着目眶只是摇着头。

"雄……你听我说"

"不!……我爱如姐,如姐爱我,这就够了!",我大声喊着,似在说服着所有的人。

"小雄……",她的目光似在哀求着我。

"如果……今天,我们不是姐弟……"

"或许如姐会接纳你……但是……"

"但是……但是……",她有点哽咽。

"不!!……我只知道你也爱我!!",我像个不讲理的孩子。

"如姐是爱小雄……只是……",她试图解释着。

"只是他比我好!!",我用力刺伤着她。

"不是……小雄……"

"这不是重点……",她仍申辩着。

"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眼泪流了下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噙着泪,站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我后退了几步,如姐泪流满面……天又飘起微雨。

我举高左手,伤疤依然隐隐可见,我狠狠地说

"我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可以辜负我!?"

"呜……",如姐似乎禁不住我的诘问,掩面跑了回家。我不去拦她,只是自个儿瘫倒下来,脑中一片空白,又似塞满了事物,只是乱成一片,不知如何条理。我坐在河堤上,痴痴呆呆的望着潭中映月,随波荡漾着,破碎而不真切的。天空雨丝越落越大,打在潭中,激起一阵阵涟漪。我犹似行尸走肉,只任那雨打在我身上,全无知觉。只觉一颗布满伤痕的心,犹如放在水中的糖,逐渐在雨中崩解碎裂着……

也不知自己到底坐了多久。回到表姐家中大家均已入睡,一片漆黑,只是一点亮光从如姐门缝下透了出来。我遂推开了如姐的门。只见她背向着我,坐在床头似在沉思什么。我望着她窈窕的背影,突然上前抱住她。

她表情木然,似无知觉。温软柔腻的肉体在怀,令我的情欲悄悄涨了起来,揉和了一丝不甘与强烈的妒意。我似要报复似的,抱紧了她,用手蹂躏着她的乳房。开始去亲她的颈项,后耳。她却不为所动的……只是呆呆看着镜子。我索性撕去她的睡衣,露出了白皙的肉体及粉红色胸罩。我疯狂似的亲吻着她的身体,她的颈,背,乳房,耳后……似乎要将她吞噬。她闭起了双目,任我玩弄着她的身体……

我将她扑倒,迅速褪去她的睡裤,露出了修长的双腿及诱人的粉红亵裤。我迅速褪去全身衣物,对她展开攻击,扯去她的内衣,撕去她的内裤,亲吻,狎玩着她美丽的肉体……正当我操纵弟弟,欲直捣她的宫阙时,却赫然发现她的脸庞,流着两行情泪……

这泪仿佛在对我作最无言的控诉,这就是我口口声声对她的爱吗!?到头来还不只是占有!?内心突然感到一阵迷惑,望着她化妆镜中的自己,赤裸的坐在她身上,竟仿佛看到一只野兽,扑倒猎物欲食,面目狰狞可厌。看她悲苦的神情,令人痛惜,心中涨满的情欲,就这样慢慢消褪了下来。

我下床,穿起衣服,拉了棉被盖在她身上,她投给我一个感激的眼光,我胸中感到一阵强烈愧疚,内心却感到渐渐澄明起来。其实,是我亏欠她多些。她是如此为我,让我,爱我,护我。而我,对她真是全然的爱意?还是只是渴求她的青春美貌多些。到头来,我还不是以占有她为乐,不问她的感觉,不去设想她的后果。我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是个全然的诺言,还是骗取她信任的手段?即便不是欺骗,我何德何能去实践我的信诺??我口口声声说爱她,但她是否就一定要爱我?如果只是单方面的认定或一厢情愿,那这也不算背叛了……

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堆问题,以前迷惑及不懂的,似乎在这一刹那,在她的目光中豁然开朗……只是答案越多,对她的愧疚与痛惜又多了一分。她对我的一切好又像影带倒转般在脑海中闪过……

我不由得跪在床前,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如姐,……我错了!",我满腹愧疚不知如何表达,只能笨拙的请她原谅。

"……",她披衣坐起,竟仿若女神。她走下床,跪了下来搂住我。我的头埋在她赤裸的胸脯中,无半点情欲的,只是觉得好似回到儿时母亲温暖柔软的怀中,安全的避风港。我流着泪,到后来竟涕泗纵横……她也就一任我哭湿了她的胸,不断说着

"我知道,……"

"我也有错……"

我跟如姐就这样搂着,拥着,躺在床上,直至天明。只是我心知肚明,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搂着她。

不管如何伟大的爱情,总有结局,何况是我这微不足道的痴恋。

对表姐痴恋的结束,比预期早,也没想像中那样痛苦,我还是熬了过来。或许已是第二次失恋,较能承受打击;或许是心对外界感触的能力又丧失了许多;更或许是我真的想通了,长大了,明白握紧手不见得能拴住一个人的心,有时懂得何时该放手,是更大的试炼吧!?……总之,这伤痛并未持续多久。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或许,我是真的成长了吧!?

离开如姐家三个月后,才知道她不久就要跟那个育民兄到美国去了。如姐本来是不愿意的,主要是舍不得家,经姨妈及姨丈劝慰,要她赶快完婚生个胖儿子给姨丈抱后,才答应了育民的求婚。婚礼在美国举行,因男方那边都举家移民了。

我最后一次看到表姐,是在她离台前一周。我跑到她家去找她,育民兄也在,帮她打包行李。我讷讷地站着,好像又帮不上什么忙。现在看那个育民兄,已不在那么讨厌,反觉得如姐能嫁给他,是比我强太多的。只是望着表姐,心中仍有一股莫名的情怀。回想我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一个离我而去,一个即将远嫁,而我,似乎又是孓然一身,心中不禁有一丝丝失落感。我不能怨叹或埋怨什么,她们付出了许多,陪我走过这段青涩岁月,陪我成长,宽容担待我的固执与无理取闹……

除了感激与疼惜,对于她们,我还有啥可苦可恼呢!?想着想着,心中泛起一阵甜意。我对表姐笑笑,她亦回以浅笑,我感激地看着她,目光中有泪意。

离开如姐家天空开始下起雨,我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听到如姐叫我的声音。原来她拎着伞追了出来。我停下来等她,她走了上来,牵住我的手,把伞递给我。我向她说谢谢时,却见她目眶红了起来。惹的我也有想哭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住。我们一路走到车站,聊着将来种种,风凄雨绵,离情依依。我掏出手巾,竟是如姐送我的那条,帮她擦着眼泪。

"如姐,还你",我将手绢递还她。

"以后还会有女生送我哩!!",我俏皮的说着。

她点点头,朝我笑笑,将手绢收入怀中。在站牌等了一会儿,车子来了。我放开了她的手,亲了她脸庞一下:

"姐……再见!!……你要保重,不要忘记我!!"

"我会的!……你也是……不要再爱哭了!!"

我跳上车,客运猛地开动,在朦胧的雨中似乎可见她的身影,仍自挥着手。我不忍再看,狠下心别过头来,眯起双眼假寐。不一会儿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脸庞映在车窗上,模模糊糊,眼睛似乎有些润湿,我抹抹眼睛,也不确定是刚才的雨水,还是我落下的泪……

【全文完】

三十岁的我。二十岁的歌 : 《往事追忆录》的一点补记

今年的春雨,下得似乎特别冗长而心烦。我一如往昔,就像许许多多在清华园的日子,穿着拖鞋,撑着伞,在微风细雨中穿梭于宿舍,图书馆,以及实验室。这个三角形似乎界定了我在清华的所有生活。

偶尔,在某些心血来潮的日子里,我会驻足于成功湖畔,望着湖中优游的鱼群,幽雅飞着的小白鹭,老僧入定的夜鹭,及随季节变换递嬗的树姿。或许或许,会在某个时节,绕到后山去,然后哼着歌,踏步而下,顺道绕到莲花池去坐听雨打残荷。在春日时节,樱花映的火红,朦胧的美又使我一忆起阿里山中与她的惊艳。

当然,绝大部分的日子里,我像绝大部分的研究生,埋在书籍,paper堆中,偶尔叹出头来看场电影,然后在消费过自己情绪后,缩回象牙塔,继续做着实验,run着电脑,make着paper,喝茶,熬夜……以种种信念说服自己安静的蛰伏下来。

年前后的一个傍晚,我又踱步在清华园。踏着满地雨过的残红,心中竟有一份侧然。而立的年龄,照理不该再沉溺于伤春惜时;只是这绵绵雨丝,满地残红,似乎触动了内心一份隐隐约约的情感。自己审视着情绪……未央歌梦已远,有的,只是属于刚过三十岁的,莫名的沧桑感。似乎属于二十来岁的青春,在寒风细雨中,已越扬越远。杜鹃喧闹在枝头,在雨中绽放摇晃着,偶有落地化做春泥。我呆呆望着,竟被一阵伤春的情绪感染,久久不能自已……

回到实验室,我自工作着,直到深夜。四下无人,惟有收音机传来隐约的歌声陪伴着我。一首熟悉的老歌传来,竟是初中时的歌。那个时代,是校园民歌的末期吧!?我们听着兰花草,恰似你的温柔,然后感动于李建复的龙的传人。只是那些人,那些事,曾以为已尘封模糊淡去的,又慢慢浮现了出来。我渐渐回忆起年少的青涩岁月,一股奇异的情怀在心中酝酿着。我试图修改着程式,希望以工作来压抑这浮想纷飞,无奈一颗心却像脱缰的野马,越行越远,那是我的未央歌啊!!

仿佛之间,一个青青涩涩的少年,怯生生开门进来。那是年少的我!?

我不知所以的望着他,他也望着我,无言以对。看着年轻的自己,许多蒙尘的记忆又鲜明起来。也曾是个热情,纯真,惑于爱欲,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少啊!?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我怔怔望着他,心中不禁起了一份惭愧。而立之年的自己,所得的或说所学的又是多少?是更会保护自己?圆融处世?知道了更多道理?抑或是更会隐藏压抑情绪,矫饰欲求,喜怒不行于色?我知道我成长了许多,但所失去的,却不知有多少!?在学术的象牙塔中,包起一层层茧,编织着种种信念,梦想,而今思来,尽是呒然。成熟?长大?还是找到更好的避风港及逃避情悸的藉口?扪心自问,上一次感动或痛哭,是什么时候?久久,竟为自己惊人的理性与日益消褪的易感的心,感到惊惧起来。

我是怀着颗浪漫的心来念书的。当初吸引我来此的,全然不是什么师资图书设备……只是在那个看考场的初雨的午后,与一只白鹭的邂逅。我踱在成功湖上,千滴万点的雨在湖面上画出涟漪,突然之间,在蒙蒙烟雨中,一只白鹭幽雅的飞过湖面,如梦似幻,是耶非耶?!从此这幅图案就像镌刻在我心中的图案,永远无法忘怀。当下我就决定,这是我来此的理由,最正当的理由。

在清华的日子,就像一组永不运行错误的程式,规则的令人吃惊。在智识上,我自诩成长了许多;但在生命上呢?我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大问号。或许根本就没有生命的意义这种命题存在,即便有,每个人解答亦各有所异吧!?纵然如此,随着毕业将即,对这里一草一木,分外熟悉的,有了一分眷恋。现在最想,同时又最怕看到的,大概是火红的凤凰木吧?!那别离的颜色。

突然惊觉,这过往岁月将渐淡去,变成破碎而模糊的往事,而这是我年轻的歌啊!?心中起了一股冲动,在年轻过往的我诱导下,我开始敲下了一些往事,一些人,一些事,以及一些听来的故事。偶尔那个我也会带些客人来坐坐,讲些他们感动心碎的过往;有时是稍微老一点的自己跑来说教一番;或是耽溺惊服于男女情事的年轻的我,在那边忏悔着……于是一篇篇文字,就这样从键盘间流了出来……

是为往事追忆录的缘起,在此补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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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追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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