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亲姐弟)(第十一部分)
再逢雷雨
见家长这个说法并不算空口胡诌,比起没什么感情的父母,二叔伯其实更像是凌思南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凌思南虽然没有这么当面叫过,但私下里,也早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爸爸。
凌耿这辈子孑然一身,死了也图个清静,独自安葬在清河城郊的一个墓园里。
因为生前就和凌家撇清了关系,即便化疗到最后周玉婵还是伸出了援手,但也没有影响二叔伯不想进凌家家族墓地的决定,而凌家自然也有它的傲气,更不会求着他死后葬回来。
香炉上三根香燃着袅袅青烟,凌思南蹲在灰色的墓碑前,盯着墓碑上的二叔伯的照片发呆。
二叔伯死在病床上的那天,她大哭了一场,那种感觉就像是世界即将毁灭,触目所及只有黑暗。但是过了那一天之后,凌思南再也没哭过,守夜,出殡,入葬……她一个刚满十八的少女,独自撑起来了,而且做得很出色。
不是薄情,是真正的痛,不与人说。
最在乎自己的已经死了,哭又有什么用呢?
一双长腿在她身边站定。
凌思南抱着膝盖,抬眼看向身侧修长挺拔的人影。
时至晌午,夏天的蝉鸣声聒噪地笼罩墓园,无风,唯有热意融融。
目光被阳光照射,有些睁不开,她用手遮挡,半着眯眼才看清了他的轮廓。
少年侧脸的线条干净,从下颔到喉结,几分坚毅的棱角起伏,是走向成熟的标志。
正儿八经的时候,越发像个值得信赖的男人了。
她的弟弟。
凌清远刚把墓地周围收拾好,额际还沁着汗珠,此刻低头瞅了姐姐一眼,不解地挑起眉:“干嘛蹲着?”
“就……想靠近一点,和他说说话。”
凌清远一脸疑惑:“也没听你出声。”
“在心里说就行了,干嘛要让你听到。“凌思南咬着唇觑他,“被你抓了把柄怎么办?”其实也就是希望二叔伯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然后告诉他自己考上了F大之类的琐事——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天堂或者冥府,面对已故的亲人,难免都会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倾诉。
而凌思南那个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生哲学,让她就连这种倾诉都是憋在心里默默地完成。
来之前,她刻意没叫上清远,原以为自己会来哭个痛快。
可是到了这里却发现,一直以来不敢直面的情绪,已经被时间冲淡,少了几分铭心刻骨,多了几分对现实的妥协。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有韧性的动物。
“你还有什么把柄我不知道?鬼鬼祟祟的。”凌清远也跟着蹲下来,凑到她耳边,“姐姐跟二叔伯说我了嘛?”他轻悄悄地问,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好像怕被二叔伯听见,和她偷偷咬耳朵。
凌思南脸色定了定:“没、没有——你有什么好说啊,毛头小子一个。”
“啊?”凌清远微微张口,又笑得弯起眼睛:“你紧张什么?说话都要结巴了。”
她撇过头瞪他,却恰好碰上他倏地靠近,姐弟二人的鼻子差点撞在了一起。
凌清远索性也不退开,抱着肩头小声提醒:“某个人,好像被毛头小子迷得死去活来的,那人叫什么来着?哦哦——”他假装恍然大悟,突然转头看向墓碑:“二叔伯,那人好像叫凌思……”
“凌清远!”凌思南忙捂住他的嘴,“墓地里也敢开玩笑,不怕遭天谴呀你!”真的是,恶劣死了这个弟弟。
凌清远的嘴被堵着,就露出半个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桃花开扇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珠悠悠转转地看向她,又抬手把她的手心拉下,“不是玩笑,姐姐。”
他顿了顿,认真重复道:“不是玩笑。”
凌思南被他的认真震住了。
“我说过,我是来见家长的。”他伸出手,大掌按住她的脑后,把她勾向自己。
在姐姐的震惊中,烙下一个轻柔的吻。
薄唇绵软,意犹未尽。
然后退开,盯着她睁大的眼睛,轻笑。
“你……你干什么呀……”凌思南握成拳的手抵在唇畔,目光躲开来,连声音都软软糯糯地嗔:“这是墓园欸。”
“别这么说话。”被她羞涩的姿态勾得心痒,凌清远又亲了她一口:“招惹我。”
“你是我弟弟……”她挣扎地看了眼墓碑,“二叔伯会生气的。”说是这么说,语气却心虚得很。
“我生气呢?你管不管?”他撇唇,随即拍拍膝头起身:“丑媳妇早晚都得见公婆,何况我又不丑。”
凌思南禁不住嘴角的笑意,打量着这个“小媳妇”,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啊”了声。
“怎么了?”
“脚麻了……”她可怜兮兮地抬眼,“站不起来。”
凌清远叹了口气,向她摊开手:“一边不想让二叔伯知道,一边跟自己弟弟这样撒娇。”
“撒娇才不算,姐姐本来也能跟弟弟撒娇。”握住他的手心慢腾腾起身,她一副天经地义的口吻。
两个人站在墓碑前,树影里跳动的碎金斑驳地撒在肩头,伴随夏日的蝉鸣。
“二叔伯。”目光锁着墓碑上笑容憨实的男人相片,凌清远安静地开口道:“姐姐呢……就被我内部消化了。”
凌思南拿手肘顶了他一下。
凌清远拉住她的手,她还来不及挣脱,就被他十指交握。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真要气得诈尸回来也好,反正人我是不会放的了。”讲到这儿清远目光瞟了瞟,思考了两秒钟:“真要能回来估计姐姐也高兴吧?”
“真要回来能先把你打死。”凌思南又好气又好笑,“能说点正经的吗?一点也不害臊。”
“为什么要害臊?”他懒懒地挑眉,随即抬眸视线飘远,远处的枝头两只雏鸟振翅扑腾,半晌终于缓缓飞向天际,“……我们不欠谁。”
凌思南的视线循着他的,手中的力道不由收紧。
“二叔伯也不在乎凌家有没有子嗣,那我们又有什么错?”他少有地用这样低柔的语气,像是曾经在他手中流淌的琴音,让人心神沉静。
“他找不到比我更喜欢你的人了,姐姐。”
真心,又有,什么错?
青红皂白,不是什么象征是非的颜色。
只是规则欺人太甚。
两人祭奠完,已是下午。
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周末,来墓园扫墓的人寥寥无几,墓园里更是空落落别无他景,唯有几排香樟矗立左右。初夏的热度已经开始显露端倪,知了声一阵阵随着热浪起伏,凌思南坐在凌耿墓碑对面的树荫之下,和弟弟一起分享祭祀后的食物。
她用手扇着风,看了眼边上正在默默吃煎饼的弟弟。
放了一个上午,煎饼早就不酥了,自然也没有那么好吃,可是因为只带了一副筷子,他主动把纸包的煎饼拿了过去,他吃东西的时候也是真的乖巧,小口地含在嘴里咀嚼,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硬生生把一个煎饼吃出了高档西餐的味道。
“……你知道吗,其实煎饼是二叔最喜欢的。”凌思南大概想宽慰一下自己的内疚感,开口道。
凌清远看着对过的墓碑,“嗯。”
凌思南有点惊讶:“你真知道?你认识二叔?”在她印象里,凌清远从来没有来过二叔家,要不她怎么会在两人相逢时一点也没认出来?
“见过,很多次。”凌清远侧目瞥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还是止于口中。
她惊讶得很:“咦咦?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凌清远陷入回想。
老实说,十三岁前他对凌耿的印象很模糊,甚至都没有把他和姐姐离开那一日,出现在家里的那个男人的轮廓对应起来,而那个男人曾经一度是他怨憎的对象之一。
可是十三岁时,也就是父母带他从澳洲回来后不久,他们去拜访祖母周玉婵,恰恰好撞上了凌耿。
还有……
那时别墅门口,一个靠在石柱上探头探脑的少女。
彼时凌清远坐在别墅的院子里石椅上看书,凌崇亮和几个远房堂亲还在周围闹腾,只有他不经意的抬眼注意到了。男孩对于新鲜的面孔总是充满好奇,哪怕是一直以来被严苛教养的他也一样按捺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感。
然后别墅的门打开,一个男人从别墅里大步走出来,步履匆匆。
凌邈夫妇率先冲了出来,随后奶奶也走出了门外,对着那个男人大声怒喝,这还是凌清远第一次见到奶奶生气。
可是男人依然不管不顾,站在石径上侧过身,强调他再也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凌清远的目光那一刻被点亮,敬慕的种子于心里萌芽。
——他也想有一天,能像这个人一样,对这个家说不。
“这个人是谁?”凌清远问同样被争吵吸引的玩伴。
凌崇亮显然很满意这个被家里誉为天才的堂弟也有不知道的事儿,得意地担起了解答的责任:“那是二叔伯,你没见过吧?老早就不在凌家了。”
“二叔伯……?”
“对啊,你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吗,就是他领养走的啊。”
凌清远的瞳光一凛。
那天之前,他只知道姐姐被人带走了,可是从来不知道对方是谁,父母也从来不肯告诉他。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视线猛然转向门口那抹人影。
那时她也因为别墅内的嘈杂声而不禁探首。
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花园里那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孩们,注意力全都在门里一触即发的情景上。
他听到女孩小声地唤,像是要阻止男人和家人起冲突。
那还是凌清远阔别七年后,第一次听见姐姐的声音。
手中的书本被握紧,男孩还略显青涩的脸上浮起一丝焦躁的情绪。
他等她……
好久了。
那以后,凌清远打听到二叔伯的住处——初次来的时候,他本来也没打算和谁相认,却恰好被凌耿撞见了。
大概是血缘的关系,凌耿一眼就发现了他,几番对话下来,倒是觉得这个侄子和凌家人不同。
后来有那么几次,凌清远总是挑着姐姐不在的时候偷偷来,也不知是因为心里对姐姐的怨怼一直没有消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就这样,姐弟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而距离中间的媒介,就是凌耿。
他从凌耿那里知道了姐姐的近况,也渐渐了解到了凌耿这个人。
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安静地矗立在巷角的阴影中,远望不是父女胜似父女的两个亲人。
就算是个孩子,却也已经很懂事地明白,这个世界,活着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圆。
而他,大概是那个,不适合踏入她圆的人。
所以,这只是自己窥视幸福的一角,体会自己渴望人生的一角。
那个黄昏,他从紧锣密鼓的课后班里逃了出来,坐在二叔伯家门前的榕树下发着呆。
回家后又要面临漫长的紧闭,他的世界,这样的循环似乎永无止境。
夕阳在长巷老房之间的缝隙里藏匿起来,似暗非暗,只有一缕投射到他的脚边,照亮男孩一双干净的白鞋。
他低着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沾了几点泥泞的帆布鞋。
“快天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瞳仁微绽,男孩缓缓地仰起头。
少女倾身偏着脑袋,笑容清淡却很温柔,“早点回家吧,最近这里的路灯坏了,晚上不安全。”
本来只是随口嘱咐的话,她却不曾想男孩下一刻眼角有泪倏地淌了下来。
黄昏巷子里没有多少光亮,他又被笼罩在她的影子里,只是滚落的泪被风吹开,滴在她的手背。
怔愣了片刻,总算在微光里慌乱地发现那水滴来自他的眼眶,她赶忙拧身拿起书包翻找。
“欸欸,你怎么就哭了啊,是跟爸妈吵架了吗?”
他摇头。
纸巾落在他干涩的皮肤上,轻轻擦拭:“那是被人欺负了?”
他不说话,只是无声地掉泪。
“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小多少啊,怎么男孩子还这么能哭……”她有些尴尬地小声嘀咕,索性在他边上坐下来。
这句话让他的泪水蓦地止住了。
大概是发现了他刻意忍住眼泪,凌思南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如果你真的想哭,其实哭一下也好,我不打扰你,但你记得早点回去——”刚想要起身,她的袖子却被揪住了。
“姐姐。”
他第一次发出声音。
那时正临近他的变声期,男孩的嗓子有一些嘶哑,这声姐姐并不是那么好听。
不过凌思南还是坐了回去,“看在这声姐姐份上,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他又沉默地摇头。
虽然是个男孩,但是模糊的光线里,也能看出清秀的五官轮廓,挂着泪痕的脸让人心生不忍。
凌思南自觉自己在这里安抚一个陌生男孩有点奇怪,可是一分隐约的亲近感又让她放不下。
“不管是什么困难,咬咬牙总会过去的。”她拍了拍男孩的背,不太会安慰人的笨拙动作,却又莫名得让人安心。
注意到男孩的目光望向自己,凌思南清了清嗓子:“人有坏运,也会有好运,等等就好啦。你看我……”还想拿自己做例子,突然又觉得这样聊起自己也很怪,所以主动住了口。
“等不到的。”凌清远转而望向巷口即将消失的那一抹光线,“他们改变不了的。”
“那就改变你自己啊。”凌思南想也没想,“干嘛要等别人呢,自己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何必在乎他们?”
她说到这里,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蓦地回头:“二叔——”匆匆忙忙迎了上去。
凌清远伸出的手,手心里那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了。
女孩和归来的长辈说了三两句,手指指向来时的榕树下,可是两人再度望去的时候,那里却再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华灯初上,映照出千家万户的夜晚。
男孩站在浓墨似的夜色里,和黑暗融为一体。
姐姐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圆。
很快回来这句话,自然是不会兑现了。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因为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可能,终究只是可能而已。
如果有可能这件事。
——姐姐,你能不能带我走呢?
“清远?”
他收回了思绪。
“怎么了,发呆这么久?”凌思南放下手里的饭盒,抬手抚上他的额,“别不是中暑了吧?唔……温度还好。”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关切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
凌清远忽然抿了抿唇。
一手揽过她,抵着她的额,轻轻一吻。
“现在你在乎我了。”
“嗯?”
回程的公交车上,她靠着他的肩膀沉沉入睡。
凌清远偏着头轻蹭过她的头顶,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
所有的改变,都是值得的。
我不再求你带我走。
我会带你走。
……
……
夏夜的雨说来就来。
窗外的天自傍晚起就阴沉沉的,闷雷在天际翻滚,很快倾盆大雨就拍打在落地窗上。
今天刘妈临时请假没有来,凌思南做好了晚饭和清远两人一起吃了一顿。
除开昨天等弟弟回家,父母这段时间晚归已是常事,今天也一样,邱善华出差在外,凌邈更有一个重要的饭局,打了电话说今晚会在酒店过夜。
凌思南松了一口气。
一段时间以来家里的低气压已经让她压抑得不行,总算有短暂的自由时间。
也是……
洗过澡从浴室出来的她,目光望向沙发上的人影。
——难得的二人独处时间。
她拿着浴巾走过去,凌清远一手撑着靠背,懒洋洋睨向电视屏幕。
“我就知道你没擦干。”毛巾覆过来盖住他的脑袋,凌思南抬手隔着棉布揉搓,“不擦干以后会头痛的。”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头靠上。
凌思南被小腹上传来的热息呵得发痒,笑着推他:“你、你干嘛,别这样……”
“姐姐……”薄唇抿住她的睡裙中段,慢慢往上拉,后面的话全都敛在口中,却不言而喻。
一个月没做了。
他的眼神这么告诉她。
凌思南咬着唇瓣,害羞地摇头。
他放开口中的布料,“有新欢了?”
“神经病。”凌思南扯了扯他的脸,“……在家里……我怕。”
“他们今天不回来。”凌清远说到这里,却奇怪地停滞了片刻,“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指尖在她臀上游弋,又慢慢地摸索进了裙底。
真的好久没做了,可是身体却记住了他的触感。
十六岁的少年,本身就欲壑难填。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内裤已经被剥离到角落,她骑跨在他的腰间,两人忘情拥吻。
窗外的雷声阵阵,甚至盖过了隐约中的一声电子音。
凌思南闭着眼,还感受着弟弟的舌头在口中肆虐,耳边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清……远?”
如若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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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你们最近都是扔个珠珠就走,难道我们之间连一句话的情分都没有了吗?
桀骜
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间倏地拔起,凌思南睁眼的那一刻,心脏几乎要蹦出了喉咙。
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爸爸!
她蓦地推开弟弟,而凌清远则皱了下眉头,坐起身望向沙发后站着的男人。
他没有马上开口,一双眸子盯着男人幽幽地看,反倒不像是心虚的那方。
凌思南喘息得飞快,吞了口口水,才屏住呼吸慢慢瞥向出声的方向。
凌邈站在沙发后不远处,身形歪歪扭扭,整个身子仿佛被抽骨拔筋,软成了一团泥摇摆不停,两步一个踉跄。手上勾着的西装也跟着晃荡,赤红的脸上,长眼眯成了一条缝睨向他们,一只手举起指了指,又唰地放下:“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去睡!”
凌思南木讷地端详了半天,狂乱的心跳才稍稍找回了一点规律,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侧目和沙发上的清远对视了一瞬。
“爸,暑假。”凌清远一只手臂搁在沙发靠背半转过身:“明天不上课。”
“不、不睡觉……也要去读书!”凌邈把西装往沙发上一甩,三两步地跌进了单人沙发里,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埋了进去,如同被狂风侵袭的老树,歪歪斜斜倾倒,倒下之后口中的叨叨还不停,“……书读不好——就他妈是个废物!!”
……喝醉了?凌思南不自在地往边上退了两步,靠到弟弟身边——爸爸刚才……看到了吗?
二叔伯之前偶尔也喝醉,不过酒品很好,喝完酒就闷头大睡,凌思南对于这种醉酒还闹腾的醉汉没什么应对经验。
凌清远把姐姐往另一侧带了点,起身,“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一阵低低的笑声来自凌邈,他半瘫在沙发上摆头:“喝多喝少有什么关系,反正都看不起我……连凌隆那个废物都敢看不起我!”凌邈侧过身,眼睛抬起来,撞上凌思南的视线,忽地咧嘴笑起来,“你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凌思南摇摇头,她绕开沙发,走到中岛台那儿倒了杯水。
“你给我回来!”凌邈骂骂咧咧指着凌思南,“就他妈是你,就是你——你来了就没、没好事——儿子也野了,生意也黄了!董事会那帮孙子还要生事!你就、就是要弄死我报复我……是不是!死丫头!”
“爸,少说两句。”凌清远挡在了两人之间的中线上,隔开凌邈恶狠狠的目光:“我看该早点去睡的是你。”
“你……你敢这样——跟爸爸说话?!”凌邈抬手松了松襟口,一副随时都要起身揍人的气势。
一杯水被递到凌邈跟前。
“喝点水吧,爸。”尽管凌邈那样说她,但跟一个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何况她本来就知道这个家对她的态度,也没什么余暇去纠结父母怎么埋汰自己。
以往父母就算讨厌她,说话也是含沙射影,弯弯绕绕,反倒是此时把话说透的凌邈,让她觉得舒坦得多。
她的余光注意到凌清远在顾及她,对他小声道:“没事的。”她是姐姐,怎么都不该在他面前那么脆弱。
凌邈的眉宇多了几道皱襞,强打起精神看她,在他猛然抬手的刹那凌清远往前了半步——
而凌邈的手最终握住了杯子,咕隆咕隆大口把杯中的水灌入了嘴里,又把杯子塞给她。
水从嘴角淌出了一些,被凌邈一手抹过。也不顾衬衫上的水渍,又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
凌清远舒了一口气。
凌邈一脚踢在茶几上架着,依然是虚着眼觑向凌思南,不知在想什么,让她有点背脊发冷。
“先去睡吧。”凌清远轻声提醒,领着姐姐正准备走开,凌邈忽然叫住两人。
指着旁边的沙发命令两人坐回去,颐气指使的姿态令人生厌。
凌思南站在原地,忽然想到什么,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
“……裤……”她小声拉拉凌清远的衣角。
“什么?”
“……内裤在……那儿。”她尴尬的指了下单人沙发座——理所当然地,现在是指凌邈所坐的地方。
凌清远轻咳了声。
凌邈再次要求他们坐回去。
于是两人真的坐了回去。
“先按着他说的做。”凌清远说,“他喝多了就容易闹,顺着他就好,不然还得多折腾一会儿。”
……那还能怎么办呢,凌思南觉得自己也别无选择,万一强行回房间争吵起来,她真怕爸爸一起身就发现了。
只是……凌思南盯着自己的睡裙的末端,堪堪盖住膝头。
她扯过边上的空调毯,覆在腿间,心跳砰砰作响。
太过紧张中空这件事,以至于凌邈怼着她冷嘲热讽她也没听进几句,倒是凌清远在边上听得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好不容易凌邈安分了一点,又要求两人陪他看电视。
……就真的是看电视。
醉鬼的思维不能理解,所以也没必要理解。
客厅本来就没有开大灯,只有吊顶的小灯亮着,淡淡的冷光。
电视里播放外语谍战片,凌邈仍旧半倒在沙发上,撇着头望向电视机,也不知道到底看进去多少。
凌思南的目光一直在父亲身下打转,隐约看到了斜下方大腿和靠枕之间露出了一小片淡蓝色。
……疯了。
偷瞄弟弟,他倒是淡定地很,安静地靠着沙发看电视。
凌思南面有难色地收回目光,这种心一直被吊着的感觉太糟糕了。
夏天的夜晚,屋里开了空调,久坐之下,稍微有点凉。
紧绷了半晌的凌思南终于累了,有些昏昏欲睡。
感觉到身边动了动,沙发就往那儿陷落,她的身子也跟着往那一边倾斜。
直到碰到一个肩头,抵住。
肩膀能感觉到布料另一端传来的热度,以及臂膀上紧实的肌肉。
纯棉的面料柔软,又温热。
还有少年洗过澡后淡淡的皂香味,笼罩在身周。
但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搁在沙发座上的手,因为这一霎的接近,略有似无地碰到了对方。
小指蹭到小指的皮肤,麻麻痒痒的触感,他的指尖有点凉,也不知是不是他指尖的凉,触碰的一刻她打了个寒颤。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抿唇,不动声色。
两只小指抵着彼此,他勾起小指轻轻摩挲。
心跳又快起来,连带着她的血液从指尖返流上涌。
她把手往自己方向挪开,用眼神示意父亲还在斜对面的沙发上。
可他只是唇角扯起弧度,下一秒半温半凉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岔开的十指叠在了一块。
砰咚一声,有什么撞在心房。
荧幕里的特工还在生死时速,而荧幕前若有似无倚靠的两人之间,有脉脉情愫暗流汹涌。
凌思南吸了一口气,心惊胆战地盯着那端父亲凌邈的一举一动。
……会被发现啊。
“姐姐。”凌清远蓦地朝她微微倾首,低声耳语:“你知道吗?”
“爸爸每次喝成这样……”
“——第二天就什么都记不起来。”
凌思南一怔,水做的眸子蓦地睁大,用气音小声说:“你、你不会是想……”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扫向不远处沙发上的爸爸——男人半眯着眼注视着电视荧幕,嘴里时不时冒出三两句呓语,醉意醺醺。
一定是她想多了,清远再变态也有分寸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凌清远贴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分寸?事实证明没有。
耳朵因为那一口气憋得晕红,她后仰了些想要逃开某人的亲近,还不忘瞪他:“你疯了吗?”
背着父母都已经战战兢兢了,当着爸爸乱来还嫌他们没被发现吗?
“我早就疯了。”凌清远轻轻扬起一侧的嘴角。
那一刻他目色中的执念如渊,癫狂,更凌冽。
下一秒刘海垂落,也半掩去了他眼里的光,“从你,回来那天起。”
姐弟之间的那条禁忌的规则,先打破的是你,姐姐。
是你把香甜的苹果放在囚徒的笼前,是你打开的笼门。
那就要理所当然承受所有的不顾一切和自食其果。
她看着他伸出手,身体僵硬得动也不敢动,而那只属于少年的手攀上她的大腿……
把毯子拉至他的膝头。
像是感觉到她仓皇的情绪,他只是轻飘飘送来一瞥。
凌思南的心跳猝然重启。
房间忽然沉入黑暗,电视机的画面一转,声音又陡得拔高,在这个节骨眼上更让她吓了一跳。
父亲凌邈用遥控器关了顶灯,似乎厌倦了追车的晕眩画面,在上百个频道间随意切换节目。
摊开的手臂搁在扶手上,和他们也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他时不时开口说话,具体是什么内容凌思南已经全然注意不到了,只见弟弟端端正正倚着沙发答应着,外表一如既往内敛,且,疏淡。
可是只有她知道,那一刻少年的手指已经从毯子下越过,摸索到了她的腿沿。
睡裙被轻轻撩开,修长的指尖带着他的微凉的温度,在她的大腿皮肤上一点点轻柔摩挲,引得她绷紧了臀。
凉。
……或者是,痒。
凌思南双手搁在毯子上死死按住,生怕一不留神毯子滑落,毕竟现在自己腿上隆起的弧度已经足够引人遐思。
少女的肌肤滑腻柔软,指腹贴上去,像是陷入了云端,又缓缓弹起。匀称双腿和小腹之间的浅沟像是为他量身打造,在指尖滑入的一霎就与它天衣无缝地贴合。
她全身都像是拧紧了弦,终究还是按在了他已经深入自己耻丘的手上。
没有了底裤遮掩,那处还有稀疏的毛发,他的手指深陷,进退不得,却也淡定从容。
甚至痞坏地卷着包裹的阴毛缠绕。
红润的色泽在她的脸上娇艳欲滴,她屏住呼吸,摇了摇弟弟的手。
清远转过脸来,桃花眼轻眄,好像她裙底那只手与他无关。
爸爸又模糊地问了句什么,他虚应着,人却靠过来。
趋近的身体,扑面而来的皂香味。
好近……
一个吻落在脸颊,轻得不能再轻的碰触,与身下的强势入侵截然相反。
凌思南瞳孔微缩,一只眼越过他慌张地盯着父亲。
还、还好,没看这里……
可是……唔。
清远的薄唇沿着她颊畔的轮廓一路星星点点地吻过,带着鼻息的热。与之不同的是身下的手指,无视阻拦,挤进了她的腿间。
已经被捂热的指腹,按在阴蒂上。
指头按着花核用力地搓揉,把那粒小突起狠狠按进了深处,快速抖动。
麻痹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身体,凌思南禁不住“啊”了一声,下一秒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巴。
她听见笑声在耳边落下。
热气扑洒,他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含着软肉舌头绕了绕才湿黏黏地松开。
上下齐齐被攻陷,少女藏在手心后的口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喘。
他的左手忽然覆上她的胸口,把她按向沙发柔软的靠背。
——不行!他要干什么……
“姐姐如果不喜欢,走开就好。”嘴上这么说着,按压阴蒂的手指还加快了频率,凌思南被挑逗得快要哭出声,巨大的刺激感一波一波如浪潮翻涌而来,承受不了的娇躯不停扭动地想挣脱。
爸爸就在旁边啊,混蛋……
要是被他看到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凌思南简直不敢去想。
可是……她走得开吗?
没有体会过这种快感的人不会了解,那是怎样得诱人堕落,宛若罂粟的毒香,明知销魂蚀骨,却抵挡不住人间极乐,任自己甘之如饴。
窗外雷声隆隆,风雨交加。
开放的客厅,在近在咫尺父亲面前,与自己的亲弟弟放浪形骸。
悖德与曝光的矛盾快感叠加,能深刻刺入骨髓,麻痹神经,比毒品更甚。
“……不要……”她藏掩的声音细如蚊蚋,仔细听还随着他揉搓的节奏颤动。
“你喜欢的。”他喑哑的气音蛊惑,飘散在空气里,“你喜欢这样……姐姐。”
像洗脑,像催眠。
其实她早已沦陷。
“清远……”男人的声音骤响,敲打在凌思南耳际,她悚然一惊夹紧了双腿,生生停下了弟弟的动作。
爸爸看过来了。
——眼皮耷拉着,眯着一双眼,定定地看了他们许久。
那时清远一手落在她腰际,只是唇瓣刮过姐姐的耳尖。
低垂下眸子,轻慢地回看。
“怎么了,爸?”他还依着她的耳边吐息,声线抹上了磁。
凌思南真的被他这样的放肆吓到了,努力推他。
凌邈早已浑浑噩噩,按着额角揉动发蒙作疼的头,昏暗模糊的视线里,是半叠加的恍惚重影。
“你们闹什么……”他不耐地冷哼,随后闭上眼按压眉心。
凌思南的心脏都被提起来了,下一刻却真正体验到了弟弟的胆大妄为,他居然……
余光滞留在父亲身上,柔滑的舌头却抵上她的耳屏,湿腻地打着圈。
“我在……”耳道里都是清晰的液体搅动声,连身下的手指也跟着搅动起来。
他的舌尖深入她的耳洞,细腻地舔舐宛如工笔描摹,“……告诉姐姐……”
毯子下的手随之抽动,和舌头一样,抵着那粒微红渐硬的小核,情色地勾着圈。他的指纹算不上粗糙,可她却很敏感,指腹贴在阴蒂脆弱的尖头摩擦,每一次攒动都激起她一阵痉挛。
“唔……”凌思南咬住了下唇,整个人都软瘫在了沙发里,听他不紧不慢地回答父亲,自己在给姐姐科普大伯这些年怎样的恶形恶状。
莫名其妙的逻辑。
但醉鬼不讲逻辑,他也没必要讲。
很明确的是,这个说法顺利地转移了父亲的注意力——原本就抱着一肚子对大哥的怨怼,儿子的同仇敌忾的行止深得他意,凌邈半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断断续续地、天花乱坠地悉数大哥凌隆的种种罪状。
然而哪有人在听?
“……嗯……唔——”凌思南咬着牙抬起头,破碎的声音掩蔽在手心后。弟弟中指已经离开了花核,向下游弋,探进了两片密合的阴唇之间,甬道里泛滥的淫液早就浸透了睡裙,他的指尖勾进湿乎乎的穴口,发出惹人羞赧的水渍声。
她怎么可能还坐得稳,一只手固执地坚守毯子的最后底线,另一只手早就攀上他的肩头,要扶着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脱力倒下去,身子因为异物侵入努力往后紧绷收拢,却怎么也还是逃不过他指节挑起的热,反而像是她主动抬起臀部套弄似的,鼓捣出几不可辨的啧啧声。
声音细微却让她无法忽视,可他却不时应和着父亲的醉话,一切云淡风轻。
如果爸爸他……稍微清醒一点的话……
会发现的吧?
如果……她的意识有些游离,甚至分不清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处在现实里,因为这一幕对她而言根本太过虚幻。
他眉眼中酝酿着笑意和浓郁的情欲,这一秒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舒服么……宝宝?”
少年口中呵来的热意扑得凌思南身子骨一软,哪有余暇看他,一双眼赶忙紧紧锁在父亲身上,生怕他突然张开眼发现她和弟弟的奸情。
可惜深陷在他布下的陷阱,她就是一只被网兜越收越紧的飞蛾,每一步求生欲驱使的挣扎,都让她距离被“吃掉”更进一步。
“宝宝怎么湿透了?这么……”促狭的低笑随着舌头送进她耳中,“……想要哥哥……”上一秒慵懒地用薄唇触碰她的耳骨,下一秒滑腻的舌就舔过了耳屏,“……肏你么?”
凌思南只觉得弟弟这句话性质恶劣得让人发指,占了她身体的便宜还想占她精神的便宜,所以打定主意不想搭理他。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有她的配合,他在这方面的技艺显然更精进了,对她身体的熟悉让他轻松地摸索到她膣道内G点,指尖压在那一小块软肉上急速地戳揉顶弄。
天。
凌思南禁不住紧咬着牙关,差点溢出娇喘——幸好她还是忍住了。
或者说……捂住了。
她真的不想形容此时此刻神经里过电似的快感有多舒服,那样清远一定会变本加厉。
可是……
刺激感像是花火,一朵又一朵地向全身的神经末梢开绽,将她变成欲望的俘虏。
他自然不满意,顽劣地咬了咬唇,目光虚浮地撇向已经渐渐没了话音,又动不动闭着眼摇头晃脑的父亲,还故意一边摩擦着她的G点一边坏心提醒——
“我当着爸爸的面,在用手指肏我的姐姐……”
她跟着凌清远的目光看去。
“你说他要是看见……”他轻哂,“会不会要了我们两个的命?”
要死大概也只有我死吧?
凌思南想。
会作为一个勾引正直弟弟的狐狸精被乱棍打死。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要死也得一起死啊,姐姐。”
意料之中耳边传来的微鼾声,让他轻佻地勾唇笑起来。
一直以来规矩的左手,终于重新覆上了她的胸口,修长的手指屈起指节,将她的睡裙领口一寸寸往下拉扯。
“清远……”凌思南终于松开口,水润的唇间吐露两个字节。
目光湿漉漉地,像求饶,又像求欢。
“试一试吧?”他偏头,清朗的少年面孔下,是恣肆的狂。
“试……什么?”她尚未回过神来,低头看他的手指勾下了弹性睡裙宽大的领口。
宽领随着他的拨弄斜耷向一侧,而雪白软绵的乳房随之跃入眼帘。
她本来也没有穿内衣。
他忽而腾起身,弯起的左腿压上沙发,右手也按在她脑袋旁的靠背上,仿佛矫健的猎豹微微弓起流畅的背脊,蓄势待发地,把她囚困在身下。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进退维谷。
心跳狂乱。
“我想,在爸爸面前和姐姐做爱。”
“看看我们会不会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低下头,剥夺去她下一秒说不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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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微博要我写正文里的,本来要放番外正文走剧情。
所以,之后是糟糕的预警,不能接受的请跳过。
#今天也是个勤劳更新努力求评的小可爱苏苏~
#管特么合不合理,我就是要玩大的~哎呀我好浪~
放纵【7000字糟糕慎入!】
电视里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音调播报着国际新闻,荧白的光线照亮了沙发四周的空间。
窗外大雨夹杂着雷声阵阵,雷声沉闷,掩蔽在翻滚的云层下,仿佛厚茧中妄图破茧而出,却徒劳无功。
长沙发上,他居高临下,倾身亲吻。
薄唇覆上柔软,湿滑的舌深入她的口腔,与她勾缠在一起,侵略性十足。
黏腻的津液随着缠绕的软舌翻搅,彼此难舍难分。
有清茶香味,是家里牙膏的味道,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甜。
半晌,他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地对望。
身周光线开始变得微蓝,眸子藏在他带来的阴影里,但依然还能分辨一丝瞳仁的轮廓。
欲望渲染下她的眼底光色迷离,像是被雨后的雾霭浸润,他忍不住轻触她的眼角,想要抹去并不存在的泪。
“讨厌吗?”微黯的声音萦绕在两人之间,音调轻忽缥缈,没有什么实感。
吐出字节的诱人唇型在末了又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吸吮了几下才放开。
……这样的弟弟,是讨厌不起来的。
她揪着他胸前T恤的棉料,唇齿间还余留着他的气息。
“你不阻止我,我就会做下去。”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他的左手滑落下来,拢住她暴露在外的乳房,放肆地揉捏,“中间我可听不见你叫停,姐姐。”
心跳早就找不回既有的节奏,跳动得让她不安,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独木桥上,稍有偏颇就会掉落到万丈深渊里。
“三。”他的指尖绕着乳尖转。
她只顾咬唇瞪他。
“二。”他的桃花眼弯弯,拈住粉色的尖儿拔起。
她突然有点慌。
“一。”他俯下身咬了上去,一口将绵软的雪乳含入嘴里。
她陡得一个激灵,伸手想要推他,“等一下!”
可是乳尖传来被吸吮的刺激感让她绷直了脚背,撇过脑袋躲他。
这么一转头就看到了对面沙发座上的爸爸。
男人似乎已经陷入了酣睡,时不时转动脑袋发出奇怪的呓语。
即便如此,就这么当着自己的父亲的面,和弟弟人前交欢,心境上仍旧过不去这个坎。
爸爸……真的睡着了吗?
她抬着下巴望着父亲,一颗心悬在空中忐忑不安地想。凌思南的香肩半露,单手抚在清远尚未完全干透的发丝上,而他如婴儿般埋首,辗转吮吸着她的奶头,唇齿厮磨间,混着唾液的嘬吸声在这一方空间清晰可辨。
“唔,清、清远……”她小声唤,生怕声音大一点就吵醒了爸爸。
他轻咬了一口奶尖回应,岔开的双腿半跪沙发上,将她困在其间,迫使姐姐只能被动承受。
凌思南察觉到小腹上被一根灼热的硬物抵着,这种热度沿着皮肤的毛细血管上升,窜到了她本就薄透的脸颊表面,血液的热度仿佛沸腾了一般,烧得她满脸通红,她抵着他说:“还是……不要了……”
凌清远自姐姐胸前抬起来,从她视线的角度,少年伏低了身子,一双眼如猫瞳在昏暗中熠动,那瞳仁中的气息更像是磁石,不经意间引人深陷。
他抿了一口,随后吐出已经硬挺的乳尖,凉薄的唇微微张开,乳尖就置于他双唇的缝隙没入唇峰深处,但很快舌就跟上来,托着奶头的下缘轻舔——皙白的胸脯对比他微暗的唇,濡湿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刮搔着,配上他诱惑的目光,色情得一言难尽。
“晚了。”舔舐着她乳头的那张漂亮嘴唇开合。
“嗯……啊……可是……清远,爸爸在……爸爸在旁边……”她喘息着娇吟,手上推挤的动作因为他的侵犯而虚软无力。
凌清远一只手握住姐姐的奶子,抓捏之间丰满的软肉如水球似的自虎口满涨出来,他的舌头绕着她的奶尖打转,唾液拍打在奶头上,又被他嘬吸回口中。
“……啊嗯……不……不要!”她被压在他身下挣扎不已,舒爽到了极致让神经都无法承担,难耐得挺起了腰背却又像是迎合他的动作,羞耻感更甚,“唔……”
他蓦地直起身,重新吻上她的唇,右手迫不及待地拉下睡裙领口的另一边,随着嘶啦一声地猛拽,肩领的车线断裂开来,然而情欲中的他并没有在乎这个小插曲,径直将她破损的睡裙褪到了腰际。
现在的她,上身赤裸,下身的裙沿因为他的动作被蹭到了腿根,浑身上下只有这么一小片布料遮蔽住若隐若现的私处。
颀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他的唇也跟着抵在她的下颔,每说一个字就摩挲过她的脸颊:“我们不就是……做给爸爸看的吗?”他的舌沿着她下颔的线条暧昧轻蹭,慵懒的目色却不着痕迹地瞟向父亲,眉睫微落,掩住了眼底的放肆与疯狂。
“……让爸爸看到,他懂事的儿子,怎么肏他的女儿……”凌清远的唇边轻轻翘起,懒洋洋的弧度,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回音中的絮语,“让他看看本该是相亲相爱的血缘至亲,怎么违背伦理结合,让他看看他把我、把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凌思南陡得清醒,捉住了他抚摸自己颊畔的手:“那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灼灼。
凌清远微顿。
“很病态是吗?”这一瞬她的眼中清明如水,“亲爱的……弟弟?”
他哂笑了声,垂下眼睑,“对,很病态。”
凌思南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挖空了似的。
原来……这是病态啊?
他别过视线,又缓缓转回来,眸色幽深:“除了姐姐你,谁也不行。”
……嗯?
凌清远轻翘唇边,“我既想要你做我的亲人,有一个永远都摆脱不了我的血缘联系,享受你作为姐姐对我的关心。”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渐沉的眼里像是有黑洞。
“又想你是我的恋人,让我可以从心到身体都不留余地地占有你。”他的手指摩挲过她的唇角,视线专注地盯着她散发微弱吐息的唇瓣,眼中尽是沉溺,“我想在所有人面前和你做爱,因为我想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想让他们看到你在我身下有多快乐——不是被迫,是真的能感受到你爱我,可以打破伦理地爱我,没有什么会比这种爱更真实热切。”
他忽然低笑了声,“但我又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你这模样,南南,你说……这算不算一个病态的悖论?”
想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爱我,却又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你。
这种执念,已经病入膏肓。
是悖论,也是背伦。
“这世界这么大,可以选择的人有千千万万,我们非彼此不可。”
“连血缘都阻止不了,这又是不是病态?”
好像明白了。
弟弟对于她的感情。
这种他口中所谓的病态。
这种“病态”让她心跳加速,控制不住地心悸。
凌思南抬起手,绕过他的颈后,将他搂进怀里。
“不是病态。”她悄声地说,温柔且缱绻,“这是因为,我们是真心喜欢,笨蛋。”
怀中的人回抱住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手臂已经变得如此结实有力,能给她充分的安全感。
沙发上突然传来声响,凌思南的心脏一抽,差点被吓了一跳,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好在,只是一个翻身。
父亲挪了挪身子,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继续陷入酣睡。
“咳。”凌思南虚咳了一声,收手摸了摸鼻子,“但是……你这个癖好真的不太好……”
可他没有直接回应,只是直勾勾望着她,坐起了身,举高双手脱去了身上的T恤。
她都不知道,原来男生脱衣服的时候也能如此性感。
而且明明外表看起来应该是清瘦的身材,然而胳膊上略显起伏的偾张曲线,匀称的小臂搭上宽肩窄腰,逆光之下,每一处都在揭露着她的认知错误。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趋近。
两人的距离不过是鼻尖呼吸纠缠的距离。
他弯着嘴角:“现在,就在这里。”
“好不好,你说的算。”
掌心,贴着胸口。
砰咚,砰咚,砰咚。
越来越快。
她抬眼看着凌清远,而他确实没有再更进一步,只是胸膛的律动告诉她,他有多想要。
不自觉地,她动了动手指。
女孩细嫩的指尖触动他此时紧绷的皮肤,令他微微一凛。
和自己绵软一碰就会内陷微弹的胸不同,她的指腹摸在他的胸膛,明明少了软弹的乐趣,却不知为什么,从皮肤上传来的热度和紧实感,让她没办法忽视这种吸引,一具欲色重重的,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身体的吸引。
口干舌燥。
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耳边还伴随着父亲粗重的呼吸声,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一路往下抚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视线跟着她的手往下移动。
越往下,心跳声越发清晰,清晰到似乎是在脑仁中轰鸣。
指尖最终停留在人鱼线交汇的上方。
再下去的路被裤腰堵死,只是能清楚看见一个凸出的隆起,已经顶到了裤头。
喉咙越发干燥,凌思南咽了一口口水。
“帮我脱。”凌清远低声蛊惑,嗓音就像是徐徐飘落的漫天绒羽,在两耳间左右回返,搔得耳膜生痒。
凌思南又觑了一眼边上的父亲:“要是他醒了……”还是不敢。
“你都脱成这样了……”他弓着身摸上她一颗浑圆酥软的奶子,“又有什么差别?”半球形的胸乳即便失去了内衣的依附也依然形状娇美地挺立,上面的奶头因为刚才他用舌头爱抚又含在口中一番嘬弄,从一个淡粉色尖儿磨成一颗倔强的朱红小粒,随着她的呼吸颤巍巍地抖动。
“嗯唔……嗯——”因为他揉捏搓弄乳头的手法,凌思南拔高了身子,娇吟不止。
另一边他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两腿间鼓胀的地方。
入手的温度即便隔着一层棉料也依旧炙烫。
而且还如心跳搏动一般,昭示着它的力量。
她下意识地收紧,听到他一声轻哼。
“嗯……”
这种声音磨得人心痒,她只想听更多。
那只手已经比她的思维更快一步,慢慢拉下了他的裤子,褪到了地上。
蓄势待发许久的凶器弹出来,拍打在她的胸口,震得乳波荡漾。
他笑得倒在她肩头,小声道:“你的定力也不怎么样。”
“我就是求个公平。”她嘴硬,“真要出洋相也不能就我一个人出。”
“这已经不是洋相的问题了吧,姐姐?”他拨开她的腿,挤进她两腿之间,拉着她的脚踝往后扯,将她拉近自己。
凌思南一声低呼,吓得赶紧看向父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大舒了一口气,然后拍了弟弟一巴掌:“我没有答应要在这里做呀混蛋……欸——你、等、等一下……”
他已经扶着阴茎,往她的小穴欺近,拇指抹过顶端粗硕的龟头,将上面的液体抹开来,为即将到来的进入做准备,此时此刻,坚挺的一根肉棒已经顶在了她闭合的阴唇之间,就着缝隙里溢出来的淫液滋润,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地暧昧刮搔。
他的舌尖微微抬起,舔抵着唇珠,问:“等一下么?”边说还边握着阴茎,顶着她的阴蒂挤弄。
桃花眼一弯,笑得焉儿坏。
刚才已经被玩得花心大开的阴蒂早就敏感得不行,这当下,姐弟二人的生殖器又抵弄在一起研磨,更让一阵阵微电流激过似的酸麻感传遍她全身,敏感的花核带动屄里的媚肉一层层抽搐着,将更多的淫液挤出穴缝。
她低头看着两人接合的地方,晦涩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他龟头的形状,抵在她的下体蹭动,每一次动作都带来她抑制不住地颤抖。
明明爸爸就在旁边,可他们这样……唔,可是好舒服……
和弟弟交媾的禁忌感,怕被爸爸发现的刺激感,心里又是享受又是畏怯的矛盾感,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混杂在一起,让她舒爽到纠结,却又沉迷其间。
“我要进去了,放松点,宝宝。”他轻声诱导,将她的腿拉高了一些,勾在自己后腰上。
“你比我小两岁呢,叫谁宝宝……”凌思南不服气地抗议,然后才突然记起来反抗这件事:“……啊啊,不……不行……清远!不要真的在这里……唔——”
凌清远握着阴茎,顶端反反复复在阴唇勾勒出的饱满阴阜间摩擦,原本密合的穴缝终于在龟头一次次抵弄的滑动中,微微掀开了一道小沟,而柱头就嵌入了这条水光潋滟的长径,顺利地滑了进去,杵进了一个小口。
但也只是戳在那里,因为还有点紧。
凌清远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眸底仿佛叆叇未清,情欲一层层压迫而来,分明是浊色,神情却依然收敛。
凌思南和他一同喘着气。
他的喘息源于压抑,她的喘息源于紧张。
这个状态太折磨,连心跳都好像被交合处吸收过去,砰砰跳动的不再是心脏,而是被肉棒插入的穴口,全身的神经都随之紧绷起来,时刻等待下一刻的灵肉交融。
“一个月。”喘息声中他用手指掰开羞涩藏匿的花唇,“这一个月,姐姐没有想着我自慰过么?”
“啊……才没有。”她咬着唇反驳,下体因为他的动作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痒,让她禁不住扭动身子。
“没有什么?”明明之前已经用手指开垦过了,才抽出来一回儿就又是这么紧,显然她这过去的一个月没有好好的养护,可凌清远还是明知故问地撇着唇,嘴角挂着笑意:“呼,是没有想我?还是没有自慰?”
“你不要说啦!”她心口的撞击的频率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明明觉得这样不对,可还是让弟弟在沙发上对她为所欲为,如果他再把骚话说下去,她真的很担心爸爸会在醉梦里听见多少。
所以她怵惕地提着一颗心,紧盯着两人身下交合的部分,想要退开,可身后是沙发,她躲来躲去也不过是歪斜了方向,眼睁睁看着他把阴茎往自己小穴里又挤进了一截。
“啊……”呻吟声控制不住地飘起,那根粗长的阴茎终于顺势插进了她的两腿之间,一寸寸地推进,缓慢又不容拒绝,甚至耳边能听到肉棒插进汁水中挤弄的声音。近一个月的床上空白让她的甬道变得紧致难行,每插入一寸阴道里的肉褶都仿佛在颤动嗦吸,前仆后继地将肏屄的肉棒裹紧,而这一切又成了连锁反应,被包裹的性器并没有甘于退缩,反而更加粗胀。
“……不要……清远呜呜……别弄了……太大……啊……”
凌清远好不容易插入了一半,极致的销魂快感让他不得不暂停——
就算他不像姐姐,这一个月还是有偷偷逮到机会就想着她手淫,但也受不了此刻真枪实弹的爽利刺激。
何况……现在的情况比往常还要不一样。
“啊……别……别弄唔……”
薄唇翕张,他轻轻吁了几口气,“姐姐你太紧了,放松。”可是话音刚落下,茎身上的肉壁就更紧缩起来,夹得他一阵阵射意叫嚣。
“操。”他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咒了一句粗口,也倒是应景,“宝贝你真的是想想让我操死你。”
下一秒,他狠狠衔住她的唇,封住她口中所有的阻挠声音,收缩的臀胯一挺,一口气猛然肏进了小屄深处。
“啊——”
阴茎几乎被蜜穴完全吃进,粗壮的茎身将穴口的软肉绷得死紧,因为她而暴涨的尺寸使得穴口与茎身相连的地方撑出了单薄的肉膜,两人的下体此刻完完全全地嵌在了一起,埋进了最深处。
只是因为这一瞬的插入而痉挛的凌思南只能紧紧抓着清远的肩膀,指甲深深按进了他后肩的肉里。
“……清……”沙发一侧骤然响起凌邈模糊的声音,凌思南惊恐地一缩身子,连带着下体的媚肉也都拢紧。
她反射性地偏头望去,沙发座里刚才明明还在酣睡的爸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叫声,此时正抬起手搁在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击着额角,似醒未醒。
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此刻涌动,沸腾,爆裂,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炸开了。
“唔唔唔——”嘴唇还被堵着,她来不及说话,身下已经开始往回抽离。
还好……还好弟弟也意识到了。
正当凌思南准备庆幸的那一刻,前一秒还在抽离的阳具,下一秒又挺身肏进了湿透的小屄尽头。
如果不是声音都被他吞进口中的话,她必然是要惊叫起来的。
她睁大了眼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凌清远,他却缓缓抬眼凝视着她,身子随着下身抽送的节奏耸动。
她意识到了他真的不会停下。
此时两人就几乎是裸着身坐躺在沙发上,她的双腿岔开勾在他身后,而他扶着她腰一下下操弄。
只要爸爸一睁眼……
只要爸爸一睁眼……
他就能看到他们这一对姐弟在他跟前悖德地交媾。
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她无声地拍着他的肩膀求他停下,凌清远却依然充耳不闻。
“别怕。”他低喃,退开她的唇换来局促的喘息空间。
怎么可能不怕?
可是她也不敢妄动,生怕自己一个大动作就真逼得爸爸注意过来。
“几点……了……”凌邈的声音估摸着是因为喝多了的关系,含混不清,还很沙哑。
凌清远两只手转而握住了她的奶子,胯下的凶器并没有停歇,只是放慢了频率,任性器肏开花径的内壁,一次次地往姐姐的屄里操弄。
“……十点……哈……”他随意地答了一个时间,尽管极力压下喘息声,却还是泄露了一星半点,虽然速度不快,可是当下姐姐的小穴已经紧到了极致,内里的嫩肉一圈圈把他绞得腰眼发麻,几乎控制不住力道,让他只能将无法尽兴发泄的力量用在了揉捏她双乳的手上。
尤其这对乳儿还跟着他肏干的动作前后摆动,白花花的酥肉晃荡成波浪,诱惑得他眼角发红,结果可想而知,那丝滑的雪肉就这样在他的掌心间被搓圆捏扁,印上了泛红的指印。
凌思南不知是气得还是被逼得,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冷嘶了一声,却笑得邪气。
她也不好受。
不……应该说,是太好受了,所以不好受。
前所未有的性爱体验所带来的快感是巨大的,环境的刺激和弟弟高超的技巧两相叠加,凌思南只觉得自己时刻漂浮在云端上上下下地在失重与完全失重之间摇摆,身下源源不绝涌来的痒意被淫乱肏弄的感官乐趣填满,漫山遍野似烟花怒放。
可还是不够。
就算明知在爸爸面前,就算心里再抵触这样的场景——
可是身体却饥渴地想要被他玩弄,连双腿都不自觉岔得更开,暴露出被肏得淫水四溢的穴口。
再深一点……再快一点……
不行……冷静啊。
让爸爸看着,弟弟的肉棒是怎么插入我的身体里……
……等一下,我到底在想什么?
“……在……干什么……”间隔了一段时间,沙发上的凌邈再度开口,也不知是因为两人在沙发上的小动作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还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
凌思南已经在这样煎熬的情景下被操弄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地转过脖子,看沙发斜对面的父亲。
仅凭借着电视机荧幕照亮的暗沉室内,爸爸依然倒在沙发上闷哼,并没有睁开眼。
凌清远低头吻了吻姐姐的唇角,“……我在……干我姐姐呢。”
——凌清远!
凌思南惊呆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斥他:“你疯了吗?”
“怕什么?”凌清远的腰胯一顶,将肉棒狠狠捣进姐姐身体里,汁水横流的甬道在他刚才不停的抽插下,软乎乎地承受着两人的性器相撞,他偏过头眄了对过一眼:“你看他哪有精力管我说了什么?”
清远说的没错,比起问话,刚才父亲倒更像是自言自语,现在一翻身,又昏睡了过去。
她才稍微安下心来。
他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有把握。
给了自己这个理由,体内深处被挑逗起的情欲就再也抑制不住,任他予取予求。
半窝着的姿势怕她不够舒坦,他把姐姐放倒在沙发上,折起她的双腿骑在她身前,阴茎下下直上直下地插进穴心,快速地贯穿摩擦出阴道里火热的温度。
她意乱情迷地盯着肉棒一次次被自己身下的小穴吃进又露出,极致的快感已经让她忘乎所以,只能一遍遍迷失在痉挛之中。
飞溅的汁水打在两人下体,沙发边缘,混合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沙发弹簧的嘎吱声,直至两个人的喘息也渐渐压抑不住,凌思南更是断断续续地溢出了呻吟。
“好舒服……清远……啊啊……好棒……”
她不敢大声叫唤,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地淫语,甚至主动抬起屁股配合弟弟的抽插操弄。
“姐姐……姐姐……”
他们在父亲身边不停地做爱,一次又一次,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姿势。
甚至午夜凌邈一度醉兴阑珊地半醒,凌思南还跨坐在弟弟的身上,上下吞吐不停。
胸乳被含在他的唇齿间嘬吸,两人的性器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根本没有分开过。
而凌清远依然一边游刃有余地安抚尚在醉梦里的父亲,一边继续肏弄着,往她体内灌精。
这是他们一生中最疯狂的一夜。
也是风雨来临前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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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写太多了,赶紧打住,然后太困,可能有点虎头蛇尾。
嘛,都最后一次了,该黄就黄吧。
晦暗分界
这一晚很疲倦,按道理凌思南应该沉沉睡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眼睛阖上,大脑依然清醒。
她就在这种半梦半醒中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东方的天空翻出鱼肚白,没有拉紧的窗帘露出一丝光线打进这个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她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被褥和皮肤摩擦的窸窣声响。
她盯着天花板,全身骨头里游走着散了架的酸。
雨水拍落在玻璃上,外面还在下雨,天阴。
脑袋好闷。
就是……有点分不清虚幻还是真实的躁闷。
披散的长发从枕上被拢起到肩头,她怔怔地坐了会儿,也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
整个世界在雨幕中都是朦朦胧胧的,一如她的思绪。
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她披上肩,起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尽头,客厅的时钟显示早上5点。
夏天清晨的5点,因为这场雨变得晦暗难明。
阳台上侧倚一个人影。
肩背笔挺,身形修长,侧面的线条可以看到喉结突出的曲线——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个错觉,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少年。
天还是灰蒙蒙的,所以他手上浅浅呼吸的星火尤为清晰,有青色的烟气自那点红光向四周散去。
凌思南蹙起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拉开阳台的落地窗,他恰好转头,下一秒手上的烟就被她抢下。
烟已经燃了大半,她气鼓鼓地将剩下的烟头丢地上,就着拖鞋踩熄。
凌清远安静望着她,眼中的琥珀依旧淡泊。
好像刚才那支烟并不是从他手上被夺过去。
她很生气,气得呼吸都有点不稳:“什么时候学的抽烟?觉得有意思吗?”
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钟,忽然笑了。
“没抽。”他说。
凌思南更气了:“你还睁眼说瞎话?”
“真的没抽,姐姐。”凌清远一手搭着栏杆,朝她微微俯身,瞬时拉近的距离。
然后唇覆了上来。
许是在阳台站了一段时间,薄唇微凉。
含着她的唇瓣,轻吮了一下,又一下。
清茶的香味,再无其他。
退开了些许,抵着她的唇际,悄声泄露了笑意:“现在信了吗?”
十二楼真高啊。
凌思南晕乎乎地想。
她捂着砰砰作乱的心口,下意识回头看屋内。
“我把他搀回房间了。”凌清远抬手拢了拢她的衣襟。
“别转移话题。”凌思南还是不太愉快地屈起起手指敲他额头,“没事点什么烟,装什么帅呢?再让我看到你玩这个,我就……”
他故作可怜地摸摸被敲的脑门,挑眉问:“就什么?不理我?”
“……对。”想不出来别的。
他倾着身笑,“你不舍得,何况我又没有真的抽。”
她还想说话,凌清远倒是先解释起来:“几年前确实想过,但是抽了两口就戒了。”
……抽了两口你好意思用“戒”这个字啊。
“那时候他们跟我说抽烟缓解压力还特别男人,可是那味道真的糟糕透顶,不适合我。”凌清远说,“我没有凭抽烟这个行为增加自己成熟度的必要。不过,看烟燃烧的过程堵对我来说很舒压——即便只是一点火星,也能缓慢燃尽一支烟,像是温水煮青蛙,积累久了……总会有变化。”
他眺望远方雨中飞翔的群鸟,扇动着翅膀在大雨中翱翔。
“姐姐。”
“我想最后再问你一次——对于他们,你真的决定好了?”
凌思南走前一步,搭上栏杆,“你觉得我应该学着去原谅他们吗?毕竟我是他们的孩子。”
凌清远不置可否。
“其实这不是设问句。”凌思南微微攥了攥指尖,“就像是孩子不能因为是孩子作恶就没关系,父母也不能因为是父母犯错就无所谓——大家都是来这个世上过那么一辈子,何况他们也没有真心养过我,凭什么我就要让着他们?”
她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意扑在眼睑,那一刻水珠似乎在眼角凝结。
“你还是别期待他们‘真心’养你吧。”凌清远笑了笑,“我就是他们‘真心’的结果。”
“——两年以前,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我都在读书。”他偏头,试图回忆,“只会读书还不够,还有各种课外班需要学,如果我反抗,等待我的就是禁闭室——没有按时做完卷子,连饭都不会有。”
凌思南有些意外,她以为父母对清远至少应该是百般呵护的,至少在吃穿上不会有任何的怠慢。
凌清远大概察觉到了姐姐眼中的惊讶,有些无奈地问:“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没被打过?”
凌思南更诧异了。
“受到压迫总会有反抗,有段时间我反抗得太厉害,他生意又不是那么顺遂,经常喝了酒打我。”嘴角嘲讽地翘了翘,“最初的导火索是那一天,他发现我养了一只狗。”
凌思南想到弟弟日记本里的那幅简笔画。
“他把它扔了出去,然后拿皮带抽我。”说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波无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毫不在乎,“那时土豆——我养的那只狗,隔着门狂吠,大概是把他惹怒了,他冲出去也抽了它几下——估计土豆还不到一岁吧,就是一只小狗,哪里挨得了几鞭子。”
凌思南搭上弟弟的手背。
“我拉着他也打,不知什么时候土豆爬起来咬住了他的裤腿,他踹它它也不走——其实那时候我是想让它走的,走了就不要回来。”
走了,就不要回来。
“后来……”凌清远顿了顿,“他把它丢到了排污的窖井里。”
凌思南的心跟着紧了一瞬。
“本来就受了伤,也叫不了几声……再之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慢慢地垂首,把头靠上姐姐的颈窝,声音发闷。
她揽过来,轻抚他后脑泛棕的发。
“你知道吗?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我的人生。”凌清远的声音从她颈间浮起:“我该有什么爱好,以后上什么学校,要读什么专业,在哪里工作,几岁适合结婚,和哪家的女儿结婚最好……我和土豆的不同,就是不会被丢到窖井里。”
他活在一个光鲜亮丽的窖井。
只会更慢性地窒息。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是因为我改变了。”
如果改变不了他们,就改变自己。
表面上,他不再反抗。
但憎怨,有时候就像默默燃烧的烟。
一旦点燃,最终会有灼手的那一刻。
“我只希望,你不会变成我这样。”
雨声淅沥。
良久,耳边传来她恬静的声音——
“你并没有很糟糕,别这样看轻自己。”
凌清远抬起头。
“你很好。”她说。
“不然,我又怎么会喜欢你?”
他低笑了一声。
“别笑,我说认真的。”她窘迫道。
“我知道。”声线轻磁,他吻了她一下,“我知道你是认真地喜欢我。”
“啊你好烦。”凌思南撇开眼睛不敢看他,把话题拉远,“你怎么一直不问我,为什么答应和沈昱订婚?也不问我打算怎么办?”
话题转变之快让凌清远楞了一秒。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姐姐。”他说,“我知道你也在为我努力。”
天光亮了,外面逐渐光亮的世界,让身后的房间像是陷入了黑暗的深沉里。
凌清远又一次拢好她披在身上的衣襟:“回去穿好吧,今天……穿暖和点。”
“啊?”她笑,“你才是,别淋湿了。”
她拉起他,牵着手走到拉门边。
想起什么。
“谢谢。”
有很多东西需要感谢。
谢谢他相信她。
谢谢他作为弟弟。
谢谢他作为恋人。
她抬手,勾下他的后颈,主动送上了绵长的吻。
一吻极尽温柔,像是空山雨后扬起的风,像是盛夏苍穹包容的海。
与光同行,只因有你。
相拥已经不够传递热度,辗转不休的吻交换着彼此的口津。
直到她气喘吁吁地睁开眼,意识到必须就此打住,才飞快推开他走进了客厅。
屋里尚且有些暗。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冥冥之中的直觉,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玄关。
玄关明暗的分界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女士鞋。
抬头的那一刹那,她站在那儿。
昏暗里。
一瞬也不瞬地。
望着他们。
眼中的,是深渊。
那些脆弱的关系…
八月末,阴天,大雨。
距离凌思南来到这个家,过去了一百七十多天。
一百多天很短,却也很长。
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凌思南忘了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站在拉门前,不远处,是浑身都在颤抖的母亲。
那个时分,空气粘稠似血沉重滴落,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淌在脚边,然后再慢慢地,慢慢地化开。
就连窗外的雨声都被拉低了音阶,曳长了尾声,像是卡壳磁带的声音那般诡异地在脑海里回响。
不,那好像,不是雨声。
女人的嘴颤抖着开合,好像在说什么,可是她一时之间听不进任何声音。
她想象了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发生了。
无论反复构建多少个假设,终究还是噩梦。
直到肩头被人轻轻搭上。
“姐姐。”
像是什么封印的解锁,突然之间周遭一切黏滞的诡谲的失重的光怪陆离的情境都在那两个字的触发之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然后她听见……
“他是你弟弟。”
凌思南直视着母亲。
精致的妆容已经遮掩不住脸孔的扭曲,邱善华重复这句话的时候连着眼袋都在颤抖。
“你是畜生吗!他是你弟弟啊——”
濒临爆发的临界点终于被打破,仿佛玻璃在一瞬间朝四周扩散脆裂,短短几秒钟的肃静随着女人的尖叫而湮灭,尖叫声振聋发聩,在这个清晨穿破雨幕,惊飞了屋檐下的鸟儿。
人影冲向她。
那一瞬间凌思南丝毫不怀疑,如果她身后没有凌清远,自己一定会被推出十二楼。
然后下坠,望着那张迅速变小母亲的脸。
再然后耳边沉闷地“砰”地一声,和这个世界告别。
大概,也不会很疼吧。
可是身后的人比她的反应更快,下一秒就挡在了她身前。
强大的冲力撞在他身上,他的手臂将她拦到了一边,凌思南踉跄地撞上玻璃,整个落地窗都随之震动。
邱善华疯了一般扒着凌清远的手臂,往常涂着蔻丹的精致指甲几乎要把她撕碎。
而现在她也不管不顾地在凌清远阻拦的小臂上划出一道道鲜红的印痕,凌思南却站直了身躯,在一臂之距外,怔怔地看着她。
走廊深处传来凌邈的声音,他一边问一边从卧室里走出来。
宿醉让凌邈头疼欲裂,更遑论此时邱善华的歇斯底里。
“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弟弟啊——”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眶泛红目呲欲裂,伴随着嘶哑的呐喊:“凌思南你是不是人!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孽种!当初怎么不把你掐死算了!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眼见有凌清远拦着如何都接近不了,她干脆退后了几步,随手就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了过去。
厚重的透明玻璃里,插着几株剑兰,那一霎瓶内的清水飞溅,水花合着玻璃瓶掠过空中。
所有的变化都在一瞬之间。
时间把画面分割成一帧帧的慢动作,他挡,她推。
最终花瓶砸在她肩头,打在耳骨,掉在地上唰地碎裂成数十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离。
兜头的水浇下来,淋湿了她的发,水珠一滴滴滚落,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滴,一滴,透明的水滴,忽然多了淡淡的红色,在她肩头的薄衫上氤开。
她偏着头,僵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来。
花瓶的棱角划破了耳鬓,一个长长的伤口。
水珠混着沁出的血液稀释,再往下滑落。
她听到清远叫自己,随后被他抱进怀里。
更多的东西被扔向她,这次他把她抱得死紧,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善华!你发什么神经!”男人最终拉住了疯一般肆虐的女人。
女人机械般转而看向自己的丈夫,低着眉问:“……我发神经?”
她又看向抱在一起的姐弟,那只手抬起来,像是一根利刺,扎进无形:“你问问那个畜生,到底是谁疯了……”
男人的眉头深深皱起:“你在说什么?”
“都是你——我一早就说过他们不正常,我一早就说过她不该回来!”她嘶喊得肝胆俱裂,抬眼看着凌思南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吃入腹。
凌思南的视线忽然被遮挡,她抬头,弟弟的掌心捧住她脸颊,紧张得无以复加。
“你怎么样,疼不疼,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她还是摇摇头,一语不发。
一句话哪里能回答几个问题,凌清远的眼眶都泛起了赤红色。
凌清远身后,男人反复地问女人是不是搞错了。
然后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她推开凌清远,面前一男一女,被称作父母的两个人,像蜡像一般伫立不动。
直到女人掌间的手机屏幕,被她一点点转向——
手机画面里,是客厅的某个角度。
沙发后,她和弟弟相拥而吻,更多的画面,被沙发挡住。
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凌思南平视着眼前的监控画面,淡淡说道:“没错,我是畜生。”
她和她的亲弟弟上床了,这点无可否认。
“凌思南!”凌邈盛怒的暴喝炸响在耳边,震耳欲聋,他仰头痛苦地咆哮,跌进沙发里,紧紧捧着晕眩的脑袋,额角的青筋在跳动。
她还听见清远拉住她,一声“姐姐”。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畜生呢?”她抬眼,轻声地说,“你们为什么不问问自己?”
无视入耳多恶毒的言语,那一刻她的目光空明。
清晨,下雨,还有身后吹进的风。
她裹紧了披肩的衣衫,凌乱的头发垂在肩头,可是表情却很恬静。
像是深秋的碧波寒潭,一片叶子落下来,会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你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邱善华气得颤抖,满面涨红。
“是我——”凌清远正要开口,却被姐姐拉到了身后。
“我是这个家的人吗?”她的腰板挺得笔直,问得坦荡荡,“你有把我当做过你的女儿吗?”
“——你不是!你不配!你就是个畜生!一个来祸乱我们家的畜生!”
“对啊。”她抬眼,“既然我不是你女儿,我又哪里来的弟弟?”
她一步步迎上去:“我是畜生,我是灾星,我是当初就应该被掐死的孽种。我没娘生,也没爹养,所以我骗走了你的儿子,我跟他上了床,上了无数次,就在这个家,在你们背后,在你们面前,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
“报。应。”唇瓣轻轻开合,她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旁边的男人猛地腾起身,朝她挥出了手。
却被人攥住了。
男人没想过自己会遭遇到如此大的阻力,他看向抓住他的少年,盛怒至极。
邱善华疯了。
她扑过来,那双手抓向此刻近在咫尺的凌思南。
但她躲开了。
她扑了个空。
多么可笑的事实,邱善华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想打她的时候,她是可以躲开的。
这已经不是十多年前了。
她会一遍遍地捱你的打,遭你的骂,那是因为她还有希望。
可是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是她说的,她,不,配。
凌思南抬起手擦了擦脸。
手背上,竟然满是水光。
可是。
为什么会哭呢。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看着我?
那个眼神里。
写着怨毒。
写着恨。
写着过去无数个日夜里,读过一遍又一遍的避之不及。
一点点也好。
从小到大,一点点也好。
让我看到一次,你爱我啊。
妈妈。
她泪流满面地笑起来。
再也,不可能了吧。
“对不起。”她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是男孩。”
“对不起,我讨不了你的喜欢。”
“我尽力了,真的。”
邱善华佝偻着背,缓缓转过身,那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这么多年,从凌思南出生到现在,这是她们母女,第一次如此正视着对方,超过五秒。
她哑着口,道——
“去死吧。”
“我真后悔生了你这种东西。”
凌思南闭上了眼睛。
她慢慢地抬起头,水珠顺着眼角滚落,仿佛顺着颤抖的喉线下咽。
她张口,可是什么声音都出不来。
她以为分离会如此利落,却没想到切断其实如此艰难。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完了?”
她突然听到凌清远的声音。
睁开眼,目光转向身旁。
凌清远举着手,依然紧握着父亲的手腕。
“那该我说了。”
空气重新绷紧成了一根弦。
“——是我对姐姐出的手。”
凌清远低低地一瞥,口吻寡淡的冷。
“她抵抗过,但我不许。”
与她不同,他是笑着的,弯起了一侧唇边。
“你们有多讨厌她,我就有多喜欢她。”
他顿了顿,偏头,自我质疑。
“不,比那还多得多。”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你们也不能。”
他蓦地松开父亲的手,退到了她面前。
双眸徐徐抬起来,有幽湛的光。
“我说过,你们关不住我。”
“——凌清远!”
“你们都疯了……你们都疯了!!”女人的厉嚎打断了男人的怒喝,她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阳台边上,摇着头对凌清远哭诉道:“元元……你是被她骗了,妈妈求你——妈妈求你醒一醒!你醒一醒……离开她好不好……离开她!”
“善华!”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妥。
“你如果不离开她……妈妈……”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阳台,“妈妈就从这里——”
凌思南的心也跟着吊起来,庞大的压迫感如山一般强压在肩头,在心上,隐隐作疼。
她有些害怕。
害怕凌清远不答应,看到母亲死在他们面前。
又害怕凌清远答应,从此永生不见。
“妈。”凌清远开口,“你想好了吗?”
可他一如既往地平静。
“从这里跳下去,那些人会怎么想?”
邱善华定住了。
“你辛辛苦苦经营了那么多年,用死来换流言蜚语,真的值得?”
“而且。”他修长的身影迎着楼台微风,笔直的脊线挺着,目光淡漠又疏离,一如初见时,母亲面前那个内敛的优等生,“就算,你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过是成全了我们。”
“我不会放手。”
凌思南的瞳光微熠。
邱善华忽地软了下来。
瘫坐在阳台上。
凌思南在那一刻看到了弟弟眼底嘲讽的笑意。
他低头,笑得干涩。
“是吧?”他偏头问凌思南,“他们最爱的,还是自己。”
他只是他们眼里完美人生的工具。
黑影蓦地涌上来,如若梦魇。
一记猛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清远!”凌思南惊吓地抱住他。
清远嘴角有血。
“你个废物,白养了你十六年!”凌邈握紧的拳在发颤,酒精在体内消化了那么久,撕裂的头痛终于让他此刻异常清醒。
斯文的嘴脸气急败坏,他无法想象在他的完美教育下,儿子竟然超脱了掌控,犯下了这种有悖人伦的错误。
凌清远啐了一口血水。
“还有两下,我还给你。”
一声长气,“你们毕竟养了我十六年。”
眨眼间又是一拳不由分说地揍上来。
凌清远不挡也不躲,事情发生突然,凌思南想要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再度被打了一拳,这一次血水飞溅出来,洒在了沙发上。
父亲,没有留任何情面。
凌思南猛地拉过弟弟,反身抱住他。
凌邈满脸狰狞,第三拳毫无停顿地冲落。
可是这一次,拳头再度被截住了。
“姐姐,不能打。”凌清远一手搂着她,架住父亲拳头的手举起来,嘴角的血渍让他说话的语气莫名地阴鸷,这句不能打,仿佛是一个命令,让人心生却意。
“你……”凌邈气得卯足了劲,面色涨红,那拳头压得发了白,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姐姐,走开。”凌清远嘱咐。
凌思南紧紧抱着弟弟,哭得泣不成声:“要打打我!”
她看不下去,太难受了,真的。
“算了,两下就两下吧。”凌清远忽然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去拿行李,姐姐。”
“清……”
“去拿。”
凌思南不肯退,父亲和清远在僵持。
他和她对视了一瞬。
像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凌思南飞快地冲回房间,拖出行李箱迅速放进了几件随身的必需品——这些一直都放在最趁手的地方,如今收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等到她出来时,女人嚎啕的哭声和男人的斥骂声交织成了一团。
凌清远把她推向大门。
终于到了这一刻,她想。
终于。
“你们敢走出这里一步……”
凌邈站在他们身后,威严如一座山阿,锋锐的目光钉在她背上,像是打骨钉一般刺入她的骨髓,穿过她的身。
那目光一寸寸沉下去,仿佛能听见森严的钟磬声,如洪流,如泥海,将她深陷。
凌清远不管不顾地推着她向门外走去。
身后挟风带雨,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气势。
清远蓦地转身。
她没有看清事情怎么发生的,只知道转过头时,凌清远已经侧身站在那儿,地上倒着一个僵硬的人影。
凌清远抬头看她。
走过来,打开了大门。
“我们……”她被推到门外,转头想问,却发现他仍站在门口。
在,门里面。
“还不是时候。”他扯动嘴角,也扯动那一抹鲜红。
凌思南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不行——你要跟我一起走——!”
“一起的话,谁也走不掉的。”他亲吻在她头顶,“还不是时候。”
她抛开行李冲向他。
却被他狠狠推向更远。
凌思南站在门前,脚边是乱七八糟撒成一片的行李,像是战乱的废墟,像被遗弃的城。
脑海中有阴影盘旋,是未雨绸缪的秃鹫,在形单影只的她上方,慢悠悠打着圈。
时间都被拉成了垂死之际的长线,每一秒都在极致的静默中……
崩坏。
“元元……”
瞳孔失去了焦距,让她一片漠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重新从眼眶中迫切地满溢,却被她仰头收了回去。
不能哭啊。
哭就是认输。
她又怎么能认输。
她的目光看向那座孤城的大门。
门里站着她最亲近的血缘。
和她最在乎的人。
凌清远侧着身,抬手慢慢抹去嘴角的血迹。
回望的视线,最终和她交汇。
眼中不动声色,又风起云涌。
然后那道门留给她的视野越来越狭隘,一寸寸阻隔了她和他的联系,像是压缩了整个世界,空间随之坍塌。
最后的最后,她只记得门合上前,少年的桃花眼下翕动的唇。
他说。
别哭。
南南。
接收失败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真的。
她原以为只要她勇敢,只要他坚定,没有什么困难是逾越不了的。
可是现在她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在马路边上,长街漫漫。
离开家的时候,雨就很不应景地停了,此刻清河的夜色透着湿漉漉的潮。
起了雾,路灯昏黄,把周遭的雾气点亮,她走过的地方,身后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退路,亦不知前路。
马路边的地砖错落着几个水洼,不知深浅地反射着金箔一样的碎光。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下着淅沥沥的雨,粘稠在心上。
她竟然走走停停了一天,没吃,喝了小半瓶矿泉水。
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直到在火车轨道前停下。
滴滴警报声起,红灯左右闪烁,缓缓放下的栏杆拦住了她的去路。
许久不见的绿皮火车从远处驶来,再过几年,大概它就要从这个城市消失了吧。
她抬头望向火车头依稀破开重重迷雾的亮光,耳边传来呜呜的鸣笛,车轮和铁轨有节奏的接驳声响,于是闭上眼,感受火车从面前快速驶过,带走拂乱长发的风。
夏夜,竟有刺骨的寒凉。
她拢了拢身上的开衫。
难怪他说,今天要穿得暖和点。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等两年么。
可两年后,他还会留在国内吗?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他再怎么努力,爸妈也不会放任他在国内待着了吧。
凌思南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她攥了一天,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这是他推她出门前,塞进她手心里的。
上面的标志很熟悉,蔷薇花的图案。
作为董事长助理,盛佑今天难得申请了早退,一直奔忙到了夜里,才到妹妹盛央的咖啡店杵着。
盛佑不属于风趣型的男人,做事一板一眼,是非分明,有些时候很容易被人认为不解风情。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比如对他们的那个恩人,那个忘年交的凌姓少年。
盛央小时候受了点刺激,从此之后讲话就结巴,但性子很温柔,真的照顾起人来,总让人如沐春风。
泡的咖啡也很好喝。
她嘱咐盛佑放宽心,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可是盛佑并不了解女人,不了解一个刚成年的少女,更不了解一个在凌家那样的环境里成长,最后和自己弟弟相爱的孩子都在想什么。
一整天他到处寻找,心都是焦的。
他坐在打烊的咖啡厅窗边,不经意地抬头看进窗外的黑夜。
门口招牌的白色光线下,站着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影。
盛佑腾得站起来,飞快冲出了咖啡厅。
凌思南被盛央带进卡座的时候,全身几乎已经脱力了。
明明是夏天,可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身上还发烫得很。
盛央赶忙嘱咐盛佑去拿了块毯子来,给她裹住,又急匆匆地去给她准备一些适合入口的食物——因为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出卖了她。
盛佑不太会应付十多岁的孩子,日常唯一打交道的孩子还是个不正常的。不过幸好他有个妹妹,他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这个时候——多喝水就是了。
所以他给凌思南倒了一杯水。
凌思南裹着抱毯,刘海凌乱。
早上被花瓶里的水浇了一头,还没好好梳理过。
“谢谢盛叔。”她的声音沙哑。
“盛央说你发烧了。”盛佑阐述事实,“我等会儿带你去看医生。”
“发烧吃退烧药就好。”凌思南安静地回应,“我现在就是饿,然后……想睡觉。”
盛佑皱着眉头:“他特地交代过我要把你照顾好。”
大概是因为高热,凌思南的思绪有点迟钝。
许久,她望向四周:“所以……这家店,其实是盛叔你的店?老板……盛央阿姨,其实是盛叔你的妹妹?”
盛佑顿了顿,表情有些尴尬,毕竟清远那小子之前是让他瞒住这个事实,不过这件事,现在也应该瞒不住了。
反正都瞒不住了,他干脆坦白交代:“这家店,也有清远的份。”
“……”到如今,凌思南觉得自己并不意外。
“几年前我遭遇诬陷丢了工作,再加上店里遇到了风波,那时候就差那么几万块资金周转,是他借钱给我,帮我盘活了盛央的店。”
几年前……他才多少岁啊。
凌思南连吐槽都懒得吐了,父母对清远的精神建设真的是拖了物质建设的大腿。
混账弟弟,连打个工你都要算计我。
她摇摇头,分不清此时的脸红,是因为体内的热,还是因为对他念想。
“盛叔,他和你联系了吗?”
盛佑说:“昨晚他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他今天没有联络我,就让我把你接回来照顾一段日子。”
凌思南一愣:“……昨晚?”
盛佑确认了她的疑问。
可是昨晚……他们……
明明还在……
努力回想昨晚清远说过做过的细节,和那场在父亲面前的羞耻性爱。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因为高热而浑浑噩噩的,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你能帮我联系他吗,拜托了,我很担心爸妈对他……”
“联系不上,他有说过,让我们不用担心他。”盛佑的表情还真的一点没把清远的情况放心里去,反而打量着凌思南的神色,“刚才盛央给你量的体温计呢?”
凌思南把体温计从腋下抽出来,无奈视线有些涣散,索性递给了盛佑。
“……38℃。”不算高也不算低——盛佑稍微地放松了一点点紧张的心绪,他是个很把别人的话当回事的人,既然答应要好好照顾,万一人在他手上烧坏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那小子交代,眼见妹妹已经把食物端上来,他站起身,“你要实在不想去医院,我还是先去给你买点药,等你休息好我送你和盛央回去。”
但是凌思南拽住了他的衣袖:“我真的……担心清远……”
“大概,又是被关起来了吧。”盛佑叹了口气。
“这次不一样。”凌思南咬着干涩的下唇,“这次……可能不是关起来,就会结束的。”
盛佑不知该如何安慰,和妹妹对视了一眼。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半蹲下身,让自己的目光和凌思南持平:“可是你要相信,他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久。”
她相信。
正是因为相信,她才会选择最后来到这里。
不是刘爽,也不是段成程。
是清远让她来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接受他一个人在努力她却什么都不做。
这种行为,对她来说无异于坐以待毙。
盛佑离开之后,凌思南掏出了手机,翻找出母亲的号码。
[三天后的订婚宴,我会去。]
[我会,和沈昱订婚。]
一如之前的计划。
三天后。
因为就是走个形式,所谓的订婚宴没有太大的排场,甚至连当天邀请人来的名头都不算是正式的,主要目的是环宇世贸今年的答谢会以及来年展望,此外会宣布两个重要事件,其中一个自然就是沈昱订婚这件事。
也只有凌家订婚宴订婚宴地挂在口头上。
但是该请的两家亲戚和重要合作伙伴归了包堆也凑了二十桌左右,甚至有几个特邀的媒体,宴会场定在清河市当地堪称奢华的水上威斯汀酒店。
今日的凌思南格外漂亮,这一切源于早先沈昱看不过她今天仍是一副清汤寡水的模样,给她安排了个圈子里知名的化妆师。
她坐在那里,旁边是哗啦啦往下循环淌水的幕墙,与静止不动的她形成美妙对比。
酒店的打光很温柔,两条藕臂从她高定的连衣裙里钻出来,白莹莹的,搭在腿上,仿佛在发光。
得体的剪裁让少女的腰身不盈一握,脖颈从脑后到琵琶骨之间,脆弱的骨线呈现一道柔顺的弧,仿佛湖中收颈而眠的天鹅低低搭着,纤细,又自我。盘起的公主辫别上几颗珍珠,几缕额发打着卷儿垂下来,随着女孩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不过是拿着手机的一个侧影,就足以让人屏息。
“我真不知道你搞什么!”跟前的沈昱猛踹了一脚边上的包厢门,并没有沉陷于女孩的美色里,反倒甩手把她丢在了原地,转身离开了。
凌思南依旧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良久,周遭只有水流的声音。
“你最好别给我打小算盘。”刘海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既然你说了同意和他订婚,就规规矩矩做好你的身份,这时候你惹他生气?”
凌思南目色空无地抬起来:“我忘记了订婚戒指。”
女人一怔,眉头紧皱:“你是故意的?”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给了我订婚戒指让我留着,太贵重了,我平时不敢戴。”凌思南的手一遍遍摩挲左手的中指,慢慢抿起唇瓣不发一语。
“你放哪了?”
她的声音很低:“家里,离开家的时候太匆忙了……”
似乎想起了几天前家里那场人伦闹剧,邱善华偏头笑了声,转回来看她,没过两眼,又气得把头撇开去一阵阵地发笑:“就你这样也敢离家出走,就你这样本事也敢对你弟弟……”说到最后两个字,邱善华整个语气都哆嗦起来。
“我已经答应和沈昱订婚了,你还要我怎么办?”凌思南抬起水眸,里面的光一层层漾开来,是人都会为之动容:“不要再关着他了,只要你能让我见他,要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你还以为我会带他来?让你们两个闹得还不够吗?!——搞清楚,从今往后元元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邱善华脸上的皮肤随着怒意微微抖动,好半晌,似是想起了目前所处的境况,又强行压抑了下来,“戒指你放家里什么位置?”
“床头柜。”凌思南说,“可是现在妈妈你去也来不及赶上沈叔叔的发言……”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叫我妈妈,我生不出你这样的孽种。”邱善华拿起手机按了几个号码,“我会让人去拿,不是你操心的事。”
匆匆地交代过后,邱善华又低头扫了凌思南一眼。
十八岁的少女,清澈,美好,易碎。
如果不是那件肮脏的恶心的背离人性的龌龊事,也许她可以考虑成为家人的以后。
但这个女儿竟然,染指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宝贝。
现在?
让她带着对凌家的愧疚,一辈子为自己赎罪,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不可能原谅。
永远都不可能。
带着作呕的反胃感,邱善华也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凌思南望着空无一人的休息室,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她拿起,盈润的唇轻轻开合。
“所以,他肯定没有出来过。”凌思南寻求确认,“……嗯,麻烦您费心了,盛叔。”
挂断通话,她飞快地在手机上发出一串消息:[她让人去了。]
捊起裙子,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回到了主宴会厅,坐到了沈昱边上。
彼时沈昱正靠在椅子上听着自己的父亲在会场中央慷慨激昂地朝来宾陈词敬酒,见她落座,瞥了她一眼。
凌思南微微垂眸。
沈昱勾起嘴角,又把脸侧开了。
酒过三巡,宴会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来为凌思南和沈昱准备,因为很快就要宣布订婚,他们需要上去做一些简单的发言。
在那之前,沈国旭要先发表另一件大事。
“众所周知,未来几年环宇世贸要发展澳洲市场,需要一个稳定长久的合作伙伴……”
凌思南抬头望着聚光灯下沈国旭的轮廓,想起了今日见面时,塞到她手中的那个大大的红包。
对不起啊,伯父。
不管如何。
此时距离凌思南一个身位的凌邈正在接电话。
在沈国旭的宣布落下最后几个字时,听见电话中下属报告的凌邈,脸上也是风云变色。
他震惊地僵在椅子上,同一时分和邱善华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席上的酒杯砰地被邱善华失手碰到了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拉起凌思南就往门外走。
这个举动引发了全场的瞩目,沈国旭更是深深皱紧了眉。
一路再次拉扯到了主厅对面的休息室。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为什么环宇最后选的合作伙伴不是我们!”邱善华的美目圆睁,一只手搭着屏风,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耳中听到的。
凌思南进来的时候就被狠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我……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做了手脚!是不是!”
“我没有,妈妈。”凌思南鼻头泛酸,流露出一声哭腔:“你让我和沈昱订婚,我就和沈昱订婚了啊,我还有什么做的你不满意的吗?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邱善华扶着屏风,指甲尖几乎抠了进去:“当初我告诉你,只要你和沈昱好好相处三个月,三个月后不管订婚不订婚,只要那份合同谈妥就可以,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凌思南因为她眼里森然的狠而往后退,“我真的不知道……我都是听你的……”
“我不会再信你了,凌思南——你以为你做出了那种事情,我还会信你说的哪句鬼话?”邱善华步步紧逼,朱红色的唇一字一句往外蹦着字音:“我们当初为这个合同费尽苦心,结果你就算卖了身都搞不定一份合同,你活在凌家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说我是灾星吗……会克死你们。”凌思南声线压下来:“哥哥们死了,爷爷也死了,就连二叔伯都死了……也许我早就不该活在凌家了吧?所以你才会迫不及待地把我送给沈昱,反正要克,克的也是沈家人。”
“可是我至少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如果我能和沈昱订婚的话。”她问,“难道这样还不够么?”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邱善华狂躁地将手插入发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焦虑不定的状态:“来不及了,这下都来不及了!”她怔怔地将焦点集中在一处,又骤然转过头来:“都是你,都是你干的,如果和沈家订婚连合同都拿不到,还要你有什么用!沈国旭最疼那个儿子,你找沈昱——做什么都好,让沈家改变主意!”
“妈妈……难道我和沈昱订婚的意义对你来说,就只是那份合同?”她默默地,轻轻地问:“难道你一点都没有为我想过?我会不会幸福?——为什么你心里就只有弟弟!”
“啪”地一掌,在这个空间里清脆响起。
“别跟我提元元,你真让我恶心。”邱善华的手掌定在半空,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为凌思南阻挡,这一掌不遗余力,震得她耳膜鼓捣得嗡嗡作响,而邱善华只是盯着她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转身撂下一句——
“你会不会幸福,和我有什么关系?”
邱善华心乱如麻地一步步踱回了对面的主厅。
推开门的那一刻,凌邈恰好和她相撞,神色前所未有冷沉,沈昱紧跟其后拉住了他。
主厅里大大小小百来双眼睛的视线都投注在夫妻二人身上。
邱善华不明所以。
人声议论纷纷,全场哗然。
邱善华蹙着眉看向丈夫,而这一刻的凌邈已经面如死灰。
是现在的她看起来太狼狈?邱善华试着昂首挺胸环视着主厅的宴会场,面容精致、仪态端庄,力图维持的高傲如一张面具,戴在这个四十多岁的美丽女人脸庞。
“妈妈。”身后响起了凌思南的声音,“你怎么站在门口呢?”
邱善华的眼瞳陡然微缩。
因为那个声音……不仅仅从身后传来——
更在全场四面八方扬起。
她像是慢动作一般旋过身,仔细打量背后的凌思南。
女孩抬起手,轻轻整理着衣领下的纱网,每碰触一下,主厅里就会回荡着一片沙沙作响声。
凌思南淡漠地扬起眉眼,说:“怎么办,好像忘记关麦了。”
那之后是怎样的混乱凌思南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如果不是沈昱拉着,整个会场大概又会演变成家庭暴力的现场。
这场混乱夺去的不仅仅是凌家的脸面,更是沈家的。
凌思南犹记得沈国旭离开时深深望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是气急败坏的失望。
凌思南半倚在墙边看着宾客陆续离开。
旁侧递过来一个东西。
凌思南低头瞟了一眼,是冰袋。
沈昱也靠上墙,“那一下真狠,会场里都听出爆破音了。”
凌思南拿起冰袋敷在脸上:“哦。”
“就这样?”沈昱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起来别提有多愉悦:“大仇得报,不爽吗?”
“你爽了吗?”凌思南瞥他。
“一般般吧。”沈昱翘着嘴角想了下,“看他终于知道自己就算占着几个臭钱在别人眼里也就那么几斤几两的时候,我觉得还有点意思。当时告诉他我要订婚的前提是他不能跟长凌签合同,他还说这样试探人心没什么意义,真是笑死我了。”
凌思南直视着前方的酒店大堂。
“你说你当初何必在我面前演戏,一早跟我说好了不就成了,我们是目标一致,各取所需。”沈昱说……
没错,公演结束的那一夜,沈昱找到了她,两人达成了联盟。
最早凌思南本来是打算孤军奋战的,在沈昱面前败坏凌家的声誉,让沈昱介入沈凌两家的商业合作里,直接破坏那份父母心心念念的合同,可是沈昱要的更多,他想要让父亲不再介入他的生活,想让父亲看清自己不是无所不能,不是通识人心,想让父亲尝尝挫败的滋味。
“哎,倒是有点后悔,其实真能订婚也挺好。”沈昱一声叹息,“你说是不是,小丫头骗子。”
但凌思南知道他只是在逗趣——沈昱有喜欢的人,只是他喜欢的人,沈国旭不喜欢,沈昱就故意一天到晚地浪荡。
所以她弯了弯唇:“你还是想好回去怎么跟他交代吧,我不信伯父看不出来你算计他。”
“反正他也不会再找你把那笔钱要回来。”沈昱哈哈笑着,“你看,他给你的那些见面礼粗粗算一下,大概也有二十多万了吧?对他来说连连零头都算不上,就算退婚了,也还是你的,算是白捞。”
“白什么啊,大叔。”凌思南无语:“我这是用名节换来的。”
“叫哥。”
是的,她需要那笔钱。
哪怕是用一场闹剧,一个世人口中的名声来换。
既然母亲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就必须要抓牢。
凌思南走进宴会厅。
侍者端着碗盘和她擦肩而过,主桌边一个人影颓丧地坐着。
父亲已经先回公司处理烂摊子了。
留下这个在今天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女人。
“我曾经……一直在想,为什么有一个人会如此厌恶自己生出来的骨肉,在我什么都没做错的时候,没有理由的啊……”
凌思南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道。
“我也曾天真地告诉自己,也许她只是不够了解我罢了,如果我足够优秀,足够乖巧,也许她会疼爱我,会发现我只是值得疼爱的那个孩子。”
那人影依旧一动不动。
“可是后来我长大了,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小孩子才需要理由,大人只要一个结果。”
她轻轻笑了一声:“我是孤零零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已经不在乎母亲听不听得见,反正……她一直也听不见。
“八岁以前,我很不幸,因为这世界上最应该爱我的人她并不爱我;可是十八岁以后,我何其有幸,因为我最爱的人他也爱我。我还是要最后在这里叫你一声妈妈,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给我生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弟,让我往后的人生不再孤单一人……让我知道,身而为人,未来可期的滋味。 ”
“凌清远,我接收了。”
“后会无期,妈妈。”
她郑重地凝视着母亲再一眼,转身,回头。
关上门的那一刻,门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凌思南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正准备掏出手机,它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她的神色有些兴奋:“怎么样,他——”
“你先别激动。”电话那端,顾霆站在偌大的客厅里,“公寓我进来了,但是……”
他环顾四周已经搜寻干净的每个角落——
“这里,没有凌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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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神奇地出现了7页评论。
还是很惊奇还有那么多老读者在看的。
今天走了一个比较平淡的过渡章,正文结束倒计时应该在五章左右,不会超过七章,完结时间应该在7月1日前。
我很努力地填完这个坑啦,虽然后续有些冗长让许多人弃文了很可惜,但我还是尽力做到有始有终。
怎么说呢,这段摆脱父母的剧情可能会狗血,可能会玛丽苏,请你们谅解,毕竟我家清远弟弟我也不知道我的脑袋瓜子想的办法配不配得上他。
但我尽量合理。
看到有读者分析了我的伏笔,真开心~
最强之棋
凌思南从来没有一次在这个冷清的大房子里看过这么多人。
父母、凌家的一干亲戚,不管打的着的打不着的,还有身着警服的两男一女。
凌思南站在角落里,人群来来去去,她仿佛和这个世界身处不同次元。
早十点,距离凌清远失踪已经过了十八个小时。
小区监控依稀捕捉到的人影显示——清远是在昨日订婚宴父母出门之后紧接着离家的,戴着鸭舌帽轻装上阵,连背包都没有。
凌思南在这个家当然不受欢迎,但父母在这个节骨眼也不会放她离开,毕竟对他们而言,凌思南是凌清远离家的最终目的——凌思南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不对,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她却没有收到关于凌清远的任何消息。
谁都没有,盛叔、高航、顾霆,甚至连远在美国的姑姑她都问过了,谁都不知道凌清远去了哪里。
就算手机被没收,他也一定可以联系到她。
因为,他是凌清远啊。
她抬头看向沙发上颓丧的父亲和焦虑的母亲。
地上散落着瓜果残骸。
这是五分钟前,凌邈发飙迁怒的后果。
他的颓丧不仅仅是源于凌清远的失踪,甚至说可能更多不来源于他的失踪。事实上从昨天订婚宴的末了,凌思南就听说了亲戚们的风言风语——因为建立空壳公司让利,被举报从长凌牟取违背公司利益的金钱,凌邈被剥夺了长凌澳洲分公司的CEO职位,仅剩长凌远洋的管理权也摇摇欲坠。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凌邈急于要和环宇合作的原因。空壳公司的贸易陆续出了问题,贪污被人抓到了把柄,凌邈想用一件功劳……以及功劳带来的某些灰暗收入,来说服董事会的某些成员为他站边。
然而原本的功劳没有到手,反而让凌家在这个圈子里丢尽了脸,所以董事会的处置自然也不留情面。
大叔伯是开除父亲的首要推手,昨天前脚刚宣布了父亲被撤职,今天后脚却带着假惺惺的好意上门来看凌家孩子出走的笑话,凌邈气得把果盘全砸到了他脸上,差点亲兄弟阋墙大打出手。
但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家里有钱也好,没钱也好,她在乎的只有弟弟。
现在从明面上来看,凌清远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所以来探视的亲戚们也都只是随口安慰凌邈夫妇几句,更多人不过借着这个机会来看戏,没多久就鸟兽散了。民警口头问了一些情况,但毕竟失踪时间不算长,更达不到立案的程度,所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不是我们不关注,我们也要按照程序来,监控里他自己离开小区,没有被胁迫也没有被拐卖……”民警之一尽责地解释,“再等一等,我们也会在附近留意,孩子这个年龄出走的不少,一时意气,没多久知道苦了就会回来。”
“不是……不一样……”邱善华望着禁闭室打开的房门,怔怔说道,“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离家出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见邱善华似乎意有所指,问询的民警顿了顿。
邱善华的目光转瞬变色,冷冷地看着角落里的凌思南。
凌思南垂了垂眸子。
民警走上来,“你是他姐姐吧?”
“她不是!”邱善华扬声,“他没有这种姐姐!”
凌思南抬起眼来,瞥过母亲。
清官难断家务事,民警也不便多问,只能给了她一张警民联系卡:“如果你弟弟有什么消息的话你可以联系我们。”
“好。”她正准备尾随民警离去。
“凌思南!你不可以走!”邱善华蓦地站起身,“元元一天不回来,你一天别想从这里离开!”
她皱了皱眉,站住脚。
“我十八了。”慢慢转过身,她有些轻嘲地道:“你也想囚禁我不成?”
这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身后的三个警员都一愣。
她最后还是回到了当初清远给她安排的住处。
小公寓很久没住人,有些地方已经生了灰尘。
凌思南认真地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出了一身汗。
接下来两天,家楼下一直都有人看着公寓的出口,她知道那是父母安排的人。
他们在等清远。
可是有什么用呢?凌思南盯着手机,手机里全都是同学和朋友发来的问候。
就是没有那个她想见的人。
你知道我电话的。
为什么不找我呢?
凌清远失踪将近72个小时后,那天那个民警大叔联系了她。
她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民警坐在桌案前做着笔录。
“你别紧张,我们就问几个问题。”民警大叔往桌上放了几样东西。
凌思南低头看了眼,是几本笔记,而最上面的那本,她还记忆犹新——那个夜晚,正是因为她偷看了这本卡通封皮的日记本,她才正视了自己对清远的感情。
“我们在你弟弟枕头下找到的,你知道这里面记录的时间是什么意思吗?”
她如实回答了,说出答案的时候,对面的民警大叔和他身边的搭档眉头都皱了皱。
民警继续正色问她:“我们在公寓的沙发上找到了一些新近的血迹,而且据说他离家出走前,你们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具体发生了什么?”
凌思南嚅了嚅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清楚——只要能找到清远,她不介意暴露他们的关系。
然而另一个民警快步走了进来。
警员们耳语了几句,凌思南依稀听到“刚刚”、“视频”、“阡江”什么的,他们的表情凝重起来。
后来凌思南才知道——他给母亲发了一份视频遗书。
她当然不可能从母亲那里看到,只知道视频的末了,他跳进了横贯清河市的阡江。
视频以淹没的水波作结。
那晚凌思南回家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母亲拉着她在她身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要不是民警拦着,估计连衣服都能被她扒拉了,可是她居然不觉得痛。
但也不是难过。
就是……说不出来。
她没有傻乎乎开始掉眼泪,感觉所见所闻的一切都是一盘散沙,东一颗,西一点,她努力地想把它们串联起来,可是总是缺了点什么。
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
他不可能真的寻死。
那不符合逻辑,在他告诉她“还不是时候”的时候,在他逃出了那个家之后——不懂他的人可能会觉得,一个被父母逼上绝路的未成年,一个强压之下扭曲的优秀学生,甚至是一个父母眼里对畸形恋情求而不得,得知自己姐姐即将和别人订婚的儿子,自杀是解释得通的。
可是,他是凌清远啊。
就算要死都可能拉上全世界给他陪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但她怎么想,不妨碍沿江打捞和搜寻工作的进行。
她当然也参加了,在搜寻的队伍里,再一次看到了爸妈。
多少次的冲突爆发与折磨之后,如今的邱善华再也不见往日的精致高傲,就连凌邈也不复风采,这对中年夫妻失去了引以为豪的脸面,失去了凌氏的位置,如今连唯一的儿子都死得沸沸扬扬……
这一次,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凌思南站在江边上,邱善华被记者包围,那一刻面色苍白,仿佛行将就木地缓缓转过脸来。
两人就这样隔着人群,对望了许久。
江风如刃,割得脸颊生疼。
谁也没说话,只有耳边的江水声,缓缓拍打着堤岸。
那一瞬间,凌思南忽然颤抖低下头。
啪嗒,啪嗒。
当晚电视里播报了近期热点社会新闻。
是省电视台的《视界》,记者崔莹最近一直都在做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专题,小屏幕上忽然放出了几张照片——熟悉的封面,熟悉的内容,熟悉的字迹……
凌思南一愣。
记者为了曝光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这种证据都拿到了。
这期的主题是——畸形家庭教育。
外界看似完美的十六岁少年受畸形家庭教育迫害,前后被禁足了上千个日夜,最终以完结的生命的方式与世界告别,这一出人伦的悲剧又被赋予本市知名企业的背景,更有了十足的噱头。
即便隐去人名,时不时掠过的凌氏办公楼,和骤现的长凌标志,还是若有似无地暗示了什么。
舆论将那对凌氏夫妇推上了风口浪尖。
但凌清远……
依然杳无音讯。
暑期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今天是F大报到的日子。
凌思南被分配好了宿舍,默默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入住的是F大的新校区,同住的舍友只有两个,一个还没来报到,另一个放完东西就飞奔去找男朋友腻歪了,她独自在宿舍里呆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夜色降临,才饥肠辘辘地外出觅食。
新学期报到的第一天,食堂还没开门营业,吃饭得去校外的学生街,路上要经过人工湖。
傍晚的杨柳垂坠在湖面,夜色里随着微风在湖上荡起涟漪。
凌思南站在湖心的凉亭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迷路了。
湖对岸的蝉鸣声透着盛夏的闷热。
为什么能这么淡定呢?
她突然问自己。
大概是因为她把那些细细碎碎的片段捋起来,理出了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痕迹。
被放在枕头下的日记本。
沙发上的血渍。
[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人才会后悔?]
[当他们什么都有的时候,是不会在乎的……]
[今天,穿暖和一点。]
脑海中一句句浮现起他说过的话,但最重要的,还是那一句——
[姐姐你才要做好准备。]
那时候的他勾了勾唇角,桃花眼的眼尾也跟着微翘。
[我要死,一定会带着你。]
那你得赶快。
她忽然扬起一丝微笑。
再迟一点,我可能就变心不想跟你一起死了。
凌思南不经意地转身,湖上长廊,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修长人影。
“同学,麻烦问一下,校门口……”
问到一半的她蓦地定住了。
“你路痴的习惯还是没变呐,姐姐。”
天色欲晚,他的目光在将夜的暗里抬起来。
食指顶起帽檐,一双漆黑如墨的桃花眼。
一如既往,语调懒懒。
凌思南的身子僵在原地,一张嘴翕动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姐?”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
“???”
凌思南再度深呼吸:“我怕我会揍你。”
他笑得清朗,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来,揍吧。”
凌思南猛地冲过去——
整个人栽进他怀中。
凌清远顺手把她抱了个满怀,低头笑:“说好的揍呢?”
凌思南抬手,装腔作势地锤了两下:“我有小拳拳。”
砸你胸口哦。
胸腔连带着震动的笑声自头顶传来。
他的T恤湿了。
“宝贝,别哭。”他摸着脑袋哄,“我才是弟弟,你这时候得哄我的。”
凌思南猛地抬起头,扯掉他的帽子,揉着他的短发胡乱呼噜了一通。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凌清远呆了呆,好半晌才回过神:“你干嘛?”
“哄完了。”她气势汹汹地回答,别提多嚣张。
“哎我死了。”凌清远按住胸口,表情突然浮夸:“才十几天没见,姐姐怎么又可爱了几倍。”
——你神经病啊。
凌思南被他逗得又哭又笑。
“你还舍得回来。”她拧他,“十几天了,连条消息都不给!真有本事,跳个江跳得连警察都找不到你!”
“呜呜呜疼。”他装模作样地卖可怜,索性坐到凉亭的椅子上,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她在上,他居下,握着姐姐的手,抬头悠悠地笑:“刻舟求剑当然找不到我。”
凌思南莫名地蹙眉。
“我之前录的视频,他们几个月后又打捞又沿江找监控,能找到什么?”
“可是……”
“我准备了十几个版本。”凌清远偏头,“天色、天气,可能的参照物,比对回来还是那天最适合,所以就那天发了——以后千万别选这种死法,江水好冷。”
凌思南眯起眼:“就这样?我不信不会被发现。”
“大概快被发现了吧。”他毫不在乎地说,“——所以,我会在那之前自己回去。”
“……你不是想假死吗?”
“假死哪有那么容易,何况我想光明正大地活着。”
凌思南想起了什么,“警方都把你的日记给电视台了……”
他小声地轻咳。
不知为什么,此刻她竟然能从这一声咳嗽里,读懂凌清远的意思,于是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
他知道省电视台近期的热点,他知道那个记者对这件事会抱有的热忱。
所以他给崔记者寄了匿名资料。
如果不能引起舆论的口诛笔伐,那就达不到他的目的。
凌思南忽然觉得之前脑子里的那一盘散沙,逐渐聚沙成塔。
所以……等一下。
他自杀之所以有说服力,囚牢之下优等生的故事之所以能让人动容,是因为……那日沙发上的血迹是真的,更是因为那些日记是真的。
横跨了近十年的记录,这种东西,造不来假。
“你从那时候起……”
就已经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
凌清远按住发麻的肩颈,眼中隐隐发黯:“写日记最烦了,所以后来太懒,就干脆写成了禁闭时间。”他说完,笑了笑,“干嘛一脸震惊?”
……她怎么可能不震惊。
什么样的人,能从幼年时代为揭露这样一件事,隐忍十年。
[比十年短一点。]
没有人比他更擅长等待了。
凌思南低头望着弟弟的脸。
突如其来的,多了几分心疼。
她轻轻地俯下身,在他唇畔一吻。
夜晚的黑暗是这个世界所有格格不入最好的保护色。
凌清远牵着她的手,两人向着校外走去。
就像是一对正常漫步在校园中的情侣。
“爸爸他……”这个称呼,如今也依然生疏,“被撤职了。”
凌邈挖空心思找到了凌隆举报他的证据,但那又能怎么样,他现在除了那一部分可怜的股权,在长凌连实权都几乎快没有了。他和邱善华一门心思地想在长凌拿下头把交椅,到头来还是毁在了自己手里。
“我知道。”凌清远紧了紧掌心的手:“其实,奶奶生病前,就已经发现了他有些小动作,但没有证据。”
地位和金钱,对于凌氏夫妇来说,总要有一样。
凌邈做得很隐秘,如果不是大叔伯动用手段让他的生意连连出错,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最终导致空壳公司交易的事情被发现。
“我知道你想让他们尝到苦头……”她安静了片刻,“可是这样一来,以后凌家,可能就真的是大叔伯的了?你真的不在乎吗?”
“在乎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凌清远一手抄在口袋里,抬头看了眼九月的星空。
广袤无比的苍穹,无边无际的星河。
“……那个人泄露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破坏公司章程,很快也会受到报应的。”他突然说。
凌思南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小姑姑说的,而且——”
凌清远敛睫轻笑。
瞳仁中被投射下暗影,凝成了灰色的羽。
羽翼正丰。
“将爸爸的那些秘密‘无意识’泄露给他的人……”
“是我啊。”
这个世界,谁又是谁的棋子呢?
落子无悔。
Checkmate.
Marry you【全文完】
凌清远回家的那一天,父母抱着他痛哭了许久。
假装自杀未遂,想通后重新回归凌家,一切合情合理且皆大欢喜,没人再继续追究下去。
但总归是有什么变了。
有一句话他说的很对,人在什么都有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在乎的。
当作为凌家的二把手风风光光活在世人的眼光里,有一个人人歆羡的儿子时,他们不会去想“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可当往日的资本不再,凌氏夫妇的人生中,终于多了一份余暇,能够好好反思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反思与后悔,虽然不能真正划上等号,却至少多了一层思考。
对于凌清远回归,最大的意义在于,让凌家夫妇保留了最后的方寸念想。
邱善华已经不可能再生育了,无论是从年龄还是身体上,凌邈即使尚有余力,但他本就对养育子女不感兴趣,人生目标一直都在于追求事业,何况珠玉在前,再如何也很难培养出足以和凌清远媲美的接班人。
“我愿意回来,是因为姐姐。”
——他是思南带回家的。
表面上是深明大义的姐姐,说服了绝望的弟弟,重新面对父母和人生。
实际上却是老谋深算的弟弟,帮衬着姐姐演了一出苦肉计。
你困得住一个人的身体,却管不住一个人的心。
何况凌清远用实际行动告诉父母,他们连他的身体都困不住。
排山倒海的舆论警告了凌氏夫妇,从此之后,他们能做的有限。
他们没办法以一己之力分隔姐弟二人,因为他们无法跟世人解释强迫亲缘分离的原因——爱面子的他们,是怎么都不会把家丑公诸于外的。
只要凌清远活着,他们就有个可以指望的后代——从小培养到大的儿子对他们的意义,肯定不是凌思南可以取代。清远的存在也能缓和这个社会对他们夫妇的大张挞伐,不至于让他们从此在凌家抬不起头来。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风光大盛的时候了。
儿子平安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禁闭,从此在凌家成为了禁词。
而儿女之间的关系,则成为了凌家的灰色地带。
不需要后悔,更不需要接纳。
凌家夫妇依然不允许,却不敢翻出新的花样。
“还差一点。”
凌思南不明白弟弟在说什么。
“再过两年,你会明白的。”
大学第一年,凌思南虽然和弟弟短暂分隔两地,但他兑现了诺言,哪怕是高三,也会时不时来F大找她。
隐瞒了姐弟关系的两人,成了F大一道人人向往的亲密风景。
一切慢慢步上正轨。
除了有一件事。
当初凌思南考F大,不仅仅为了理想的新闻系,也是为了距离清远更近的一年。
她也想过,也许弟弟以后能考取这里……呢?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作为姐姐的责任心更清楚地知道——
他值得更好的。
只是这个更好,没想到不是几千公里,而是上万公里的距离。
这大概是父母为了阻扰他们,使出的最后手段。
无论怎么说,这一次,他是愿意的,并为此准备多时。
毕竟,那是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
“如果你要我留下来,我会留下来,姐姐。”
他好可恶。
居然这样问她。
可是她更讨厌的是自己,因为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你应该去。”
他确实应该去。
人生不能只有爱情。
凌清远出发去美国的那一天,明明是寒假,凌思南却赌气地躲在宿舍里,没有去送他。
装大度的是她,小鸡肠的也是她。
航班起飞的时间是下午1点,凌思南缩在宿舍床上,故作若无其事地划拨着手机。
微信里忽然传来了信息。
元元:[图片]。
是一张图。
画面是机场。
凌思南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关掉。
过一会儿又是一张图。
画面是偌大的航班电子屏。
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每一架飞机的航班号、启程时间和落地时间,出发点和到达点。
像是记录人生每个时刻的相见与别离。
凌思南盯着屏幕里的图片发呆,许久把手机放在了心口上,闭上眼睛平缓已经颤抖的呼吸。
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指尖慢慢按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一路平安。]
良久,手机再度震动。
凌思南怔怔地看着照片里的“国际出发”指示牌,很快地,陆续有越来越多照片发来。
每一步,都是他走过的路。
离她越来越远。
她的心跟着揪起来,好像被人一点点收紧。
气得一通电话打了过去:“凌清远,你够了!”
他很久没回答。
[怎么办啊……]
背景音里,是机场空旷的广播声,夹杂着少年绵长的呼吸。
[怎么办姐姐。]
[我好想你。]
两小时后,凌思南在机场里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底定力还是不够,弟弟一句“我想你”就让她全面失守。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能来,因为我不想你走。
“元元……元元……”口中急切地默念,机场门口拥堵,她一路从桥上跑来,两条腿都快机械地迈不开。
左顾右盼地向四周望去,可是人流匆匆,她抬头望向电子屏——
12:00。
已经……过了安检了吧。
她突然弯身蹲了下去。
人,真的好幼稚啊。
明明想见面,却一定要这样折腾自己。
何必呢?
好想你。
她听到自己的哽咽声。
你不要走好不好。
……
……
那就,再等几年吧。
你等了我十年……如今不过是几年的大学时间。
比十年,短一点。
手机震动。
凌思南抱着膝头哭着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慢腾腾放到耳边:“……喂。”
[后悔了对不对?]
熟悉的轻嗓让她眉头一皱,无声无息地哭得更难看了。
[真是个爱哭鬼。]他轻笑着促狭。
凌思南咬咬牙:“你闭嘴!”
然后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凌思南蓦地抬头,正前方的视线里人来人往。
可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样耀眼。
一双桃花眼是极其浅淡的琥珀色,凉薄的唇角微扬,整个人透着阳光敞亮的味道。
一如初见。
他把手机抵在耳边,微微偏着头,和她对视的那一霎,笑着眨了眨眼。
[想我,应该怎么办?]
这句话……她记得。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句话都记得。
“抱抱你?”她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
凌清远放下手机,朝她拍了拍手,摊开双臂,当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大声喊:“——来!”
凌思南腾地起身,正要跑过去,可是两步之后忽然停住。
在他讶然的表情下,拍了拍手,摊开双臂:“你来——”
他顿住,摇头轻哂。
下一秒迈开长腿向她跑来。
正午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入机场。
跳跃在少年柔软的发梢,投射在她噙笑的唇角。
明明是她迎接他,最后却是两人撞在一起,他摊开风衣把她拢进衣服里。
冬天的机场当然有暖气,可她依然贪恋着清远的暖,脸颊蹭在他的胸膛上。
那是,不一样的温度。
弟弟好像……又高了一点。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深呼吸。
“啊,活过来了。”
慵懒又放松的口吻。
像是汲取氧气,高挺的鼻梁还在耳骨上默默磨蹭。
“痒。”凌思南缩缩肩头,钻进他风衣。
隔着毛衣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1点起飞,来得及吗?”
他恍然一声“我得走了”,然后就要转身。
袖子被拉着。
委屈得不行,此时此刻凌思南哪有半点姐姐的样子。
他目光清亮,挑了挑眉小声提醒:“要赶不上飞机了,姐姐。”
她终于松开手指。
“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姐姐还是摆出了“姐姐”的架势,沉静的眼睛蓄着水光,湿漉漉地锁着他。“不要太卖力,你已经够聪明了。”
他乖巧点头。
“那……”她磨磨蹭蹭,好半晌一股脑儿抛出来:“每天都得和我联系,要视频不要语音;在你心里我至少得排第二,第一只能是学习;要是有女生喜欢你要跟我说,不过我答案就是不许;就算你再怎么会撩也不能拈花惹草!听见了吗凌清远!”
他被她仿佛微商喜提兰博基尼的气势震住了,一双眸子慢半拍地眨,直到她眼睛眯起来,凌清远才从笑意中正色,并起两根手指从额角划过,给她示了个不怎么正式的礼——
“Aye-aye, my queen.”
她严肃道:“你可以滚了。”
他只是笑。
一直等到他转身离去,她才再度泣不成声。
可没走十几步,凌清远忽然调头,快步走到她面前,“我忘了。”
凌思南只能仓惶地擦掉来不及掩饰的泪,慌乱地问:“……忘、忘了什么?”
“其实飞机晚点了。”
“……”盘他。
——明明是故意的。
“可以再拖一拖。”他拽了拽身上的背包,“我还忘了一样必需品。”
“你怎么丢三落四的。”凌思南皱了皱眉。
他倒是很坦然:“因为脑子都拿来想姐姐了。”
她努努嘴,这时候跟她嘴甜只会让她等会儿更不舍得,索性不接话:“所以到底忘了什么,那边买得到吗?”
“买不到,特别麻烦。”凌清远的指节抹掉她眼角的泪痕:“又傲娇又爱哭,中国制造。”
她闻言发楞,鼻头又是一涩:“你这个弟弟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且我怎么就变成必需品了,我又不是东西……唔。”她自己说着说着就刹车了。
凌清远眼底都酝酿着笑意,在她的瞪视下,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笑,“我又……不止是弟弟。”
知道他要说什么,凌思南目光游移,心如擂鼓。
“在你面前的,是你男朋友。”
“还是你以后要过一辈子的男人。”
她找不到任何语言反驳。
何况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对对对,他说的都对。
能不能别说了,脸快要烫死了。
可他还没有停下,背着手,微微倾身在她耳畔勾唇:“刚刚说的,不许我找别人吧?”
她的眼睛抬起来,近距离瞥他轻翘的眼角,眼神里透着警告的意味。
“那我有需要了怎么办?”
她瞪大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特么在机场说什么啊?
“几年没有姐姐,得找谁做爱,头疼。”
“你要是敢背着我乱来你……”
“你说对我而言,你是不是必需品?”他轻轻含住她的耳尖,如羽翼轻拂:“毕竟姐姐生来……”
凌思南的耳朵在他落下悄声落下最后几个字的同时,烧成了一片云。
抬手推开他,揉了揉耳朵上羞红的软肉。
凌清远这才直起身慢悠悠地问,“所以,必需品……这次可以带走吧?”
凌思南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欸”了一声,不解。
他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护照,在她面前晃了晃:“快点去取机票。”
“什么啊?”处于震惊之中的她根本没搞明白。
“护照签证机票都有,就等着你来——你要再晚一点,我就得改签下一班了。”凌清远把护照敲在姐姐额角:“赶紧的。”
“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所以去年你让我去申请美国的旅游签是为了今天……”
他抬头看了眼大屏幕,原本晚点的航班终于有了起飞时间提示:“得走了。”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我、我什么都没带……”
凌清远牵起她的手往值机处跑去——
“有我就够了。”
那个寒假,凌思南第一次被弟弟“拐带”到了美国。
之后但凡节假日,不是他来找她,就是她去找他。
因为平日里都有各自要忙的学业,视频又从未间断过,相隔一个太平洋的距离……好像也没那么遥远。
一年后,周玉婵的阿兹海默症已经让她无力涉足公司的管理事务,律师召集凌家的股东们有事宣布。
公司的会议室坐着凌氏一干人等。
凌家的老大和老三依然暗暗较劲,去年风头正劲的凌隆,原以为撤除三弟的职位之后,自己应该是最大的获益者,却没想到被人证据确凿地揭发泄露商业机密,侵害公司利益,最终步了凌邈的后尘,让长凌的管理层来了个大换血。
这次周玉婵的安排至关重要。
以前凌隆还会担心有凌清远的缘故,周玉婵可能偏心凌邈多一些,可自从去年那场颠覆凌家名誉的闹剧发生之后,凌邈在凌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和儿子之间的嫌隙更不会让周玉婵对他有多少好感,凌隆自认为自己的希望更高。
但是结果让他不可置信。
“凌静?!”凌隆怎么都没想到母亲竟然将她的大部分股权,转让给了那个已经和长凌没什么关系的妹妹,让她和他们有了一争高下的权利。
“妈到底在想什么?”撑在会议桌上的手隐隐握拳,“这样安排谁才是以后长凌的主事人?”
凌静好整以暇捋过耳鬓的短发:“大哥何必那么着急呢,我这个要两头跑的人都还没说什么。”
那一刻凌家人都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手头上所有可以利用的势力,他们深知凌静的厉害,不过她才刚刚回来,而且美国公司还有CEO的工作,比起他们这些一直在凌氏扎根的人,不会有多少优势。
然而此刻,凌烨却忽然和凌静相谈甚欢。
人们悚然一惊。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等到最终选举的安排宣布,凌烨竟然被提名坐上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这只是暂定,依照董事长之前的要求,之后要根据各位的表现每年进行轮值选举。”
这个决定让凌家两个兄弟都心有不甘,还好只是提名而已,就算有凌静撑腰,以凌烨的本事也根本争不过他们。
不过……
等一下——刚才的宣布只提了凌静的那一部分,长凌还有10%的股权在哪里?
凌邈有些出神,直到盛佑提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才猛然抬首。
“……董事长在病情恶化之前就设立了基金,当他成年后,基金便可以正式启用,并且获得其中所有资产的使用权。”得过律师授意,盛叔宣布道。
会议室的大门在同一时刻被推开。
“飞机晚点,来迟了。”
在国外的独立生活,让那人的面孔褪去了几分少年气,今日越发沉稳。
为了参加股东会议,他穿了一件端正笔挺的西装。
清隽的五官更加深邃,眸色是凉薄的琥珀,看人的时候,这个颜色显得疏离。
背脊一如既往挺拔,更不要说肩阔腿长,单凭身形就完美了融入了成年人的世界里。
“那么,可以开始投票了吗?”
看他一双眼眉,见惯无知无畏。
深锁着千万钧瓦全玉碎。
差的那一点。
终于完整了。
美国,拉斯维加斯。
这个不夜城的夜,包揽着万家灯火。
走在街心公园的广场上,她整了整围脖,呵出一口热气。
白雾往上冉冉攀升,她抬头望向傍晚华灯初上的街头。
前方传来悦耳的电子乐声,为这个夜晚平添一分人情的暖。
“冷了?”
再美好的乐音都抵不过身边人的磁嗓,两个字就能撩拨得耳膜发烫。
凌思南挽着他的手紧了紧,“不冷。”
手心摸上她微凉的脸颊,停顿了片刻。
“那边有家咖啡店。”凌清远举目远眺,低头问她:“给你买杯热巧克力抱着?”
凌思南本来想要拒绝,又想想确实有点渴了,于是点点头说:“好。”
他转身。
凌思南抱着双臂,偏头打量他的背影。
霓虹是游走在他肩头的颜色。
两年前,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自己往后的人生,最终会和自己的弟弟走到一起。
甚至她不会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她还能得到亲人的陪伴。
凌清远,是个圣诞老人——满足了她所有的愿望。
直到他的背影隐没进人群,凌思南才慢慢收回视线。
宽敞热闹的街心公园,有人在唱歌。
这处景点平日里就有很多街头艺人的表演,人们会对喜欢的表演投以硬币或者驻足围观,欢乐融融。
凌思南走到前头,那是一座蓝白相间的纪念品店门口,演奏电子键盘的艺人正在声情并茂地弹唱。
"oh her eyes' her eyes "
她的眼睛
"Make the stars look like they're not shining."
让星星看起来不再闪耀
大概同为艺术爱好者之间的心心相惜,凌思南听得入了迷。
投入了真情实感的歌声饱满,音符仿佛化作了实体,舒展开羽翼,绕着广场的天空自由翱翔。
她不禁洋溢起由衷的笑,轻轻转动脚步,仰望着沉入夜色的天际。
和那一只并不存在的飞鸟。
"And when you smile,"
当你微笑时
"The whole world stops and stares for awhile."
全世界都停下片刻注视你
"Cause girl you're amazing."
女孩你是如此美丽
"Just the way you are."
只要做你自己
当歌声最后一句落下,她的笑意依旧挥散不去。
心情惬意的她,往地上的琴盒里投了几美元。
起身后忽然想起,清远怎么还没回来?
彼时演唱的黑人小哥正微笑着与她交谈,身后不知道哪里又响起了悠扬的乐声。
还沉浸在欣赏音乐的兴奋之余,凌思南环身四顾。
小哥哥抬手指向更远处喷泉边的人群,为她指明方向。
凌思南朝他点头致谢。
反正清远还没回来。
就当打发打发时间好了。
她一步步往人群走去。
乐声轻盈,这次的演唱者是个带着异域风情的卷发小哥。
"it's a beautiful night "
夜色如此美丽
"we're looking for something dumb to do."
让我们做些可爱的蠢事
也不知道是愉悦的心情,还是广场傍晚柔和光线的关系,凌思南只觉得这里每一个歌者,都充满治愈的幸福感。
而那些歌声,像是抹了蜜糖,慢慢淌入人心。
歌曲的间奏,慢慢扬起了清越的提琴声。
提琴缓缓独奏,音调婉转却优雅,勾勒出潺潺夜色。
似曾相识的熟悉。
凌思南一步步走进人群。
人群中央,按在琴弦上的手指翩飞,仿佛随着音乐跳动。
手骨分明,修长的指尖白皙,漂亮。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爵士帽檐遮住了他的脸。
她忽地鼻头一酸。
音乐逐渐欢快,琴声如同连绵不断的流水从他的琴弦下荡漾开来。
他终于还是抬起头。
比肩接踵的人潮不过是背景。
我能见到只有你。
街心公园的广场上,另一角的架子鼓也跟着奏起,每个角落都逐渐融入一个新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乐器加入,欢乐的音乐也愈加热情四射。
艺人们拿起麦克风开始合唱,人群开始跟着节奏鼓掌,气氛仿佛会传染,一瞬间就向四周蔓延。
很快有人跑进了围绕喷泉的人群中央,就这么随着乐曲一同跳起了舞。
越来越多人欢呼加入,凌思南惊呼着,一下子被包围进了人群中,和他的目光交汇被人群冲散。
"it's a beautiful night "
夜色如此美丽
"we're looking for something dumb to do."
让我们做些可爱的蠢事
她定住了。
温暖的磁嗓。
蛊惑过她,引诱过她,为她笑过,为她哭过,为她轻声喘息,为她念过十四行诗。
却从来没有唱过歌。
原来,不是五音不全啊。
也对……会拉小提琴的他,又怎么会五音不全呢。
心跳在一级一级加速。
她在胡思乱想。
舞群忽然以她为中心开始散开,凌思南有些受宠若惊。
转过身,所有舞者的中央,是他领衔整齐划一的舞步。
这一幕显然蓄谋已久。
"hey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
我的宝贝我只想和你结婚
凌思南激动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喜欢跳舞。
——他用了她最喜欢的方式。
"Is it the look in your eyes, or is it this dancing juice?"
是因为你的眼神迷离,或是因为你的舞跳的太蹁跹
"who cares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这些都无所谓宝贝,我只想和你结婚
人群的哄闹声中,凌清远注视着她的眼睛,一步步走到了她身前。
黑色的西装长裤很合衬他修长的身形,每走一步,她的心跳便跟着停顿了片刻。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整个广场的人都在为他们欢呼歌唱。
"just say I do, I do."
说我愿意就好,我愿意
"tell me right now baby."
现在就告诉我,宝贝
他仰起脸,含笑的眸光微敛。
“姐姐,我十八岁了。”
“……什、什么?”
“这里是拉斯维加斯。”
背景喧嚣。
她戴上了那枚戒指。
他们在数百人的视线下接吻。
人生总会有最好的时光。
走下去,你才会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你。
这是他们的故事。
——Will you marry me?
——I do.
全文完。
番外·大学篇·上
F大是江浙一带比较知名的学府,其中以新闻传播、经济学、工商管理学为热门专业,全国各地每年报考F大的考生数不胜数,这也使得这些热门专业的报考要求更高,因而人才济济。除此之外,F大还有一项备受学生们关注的热点,那就是F大的美女资源是出了名的多。
彼时正是早春的午后,F大图书馆的落地窗前,三三两两坐着来此复习的学生。
其中一个五人组尤为惹眼。
周末来F大访友的校外学生兴致勃勃地感叹:“说你们学校遍地美女果然是真的,就这么一个图书馆都能挖到好几个偶像派的脸,你平时艳福不浅啊。”
“有什么艳福,美女多也不是我们的,还不是被校内那些现充给内部消化了。”F大的学生无奈。
“总有漏网之鱼嘛,你看那边那桌就有好几个美女,怎么样,有没有你的菜?那个绑马尾的看起来挺适合你。”
“那个是宣传部的李芸学姐,男朋友就是宣传部部长。”那学生循着朋友的视线过去,目光落在另一道身影上。
“唔,没关系,看起来个性有点要强,不好不好。”那友人摸着下巴盯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刚刚被挡住,现在仔细一看,那个斜绑着一条小辫,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生可以打8分以上啊!尤其眼睛水灵灵的——欸,这个不会也有男朋友了吧?”友人显然带了一点跃跃欲试的情绪问。
回答的学生目光一早就在她身上锁着,被问及的时候才答道:“好像……还没有?”
“那好!”友人一拍大腿:“我去问微信。”
结果立马就被拉住了。“那是新闻系的凌思南,我们都知道她们同系的黎栋学长在追她,学长可是系草,你别自不量力了。”
“欸你真是没胆子,系草怎么了,他追上了吗?”
“……没有。”
“那就是啊!说明系草就不是她的菜,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种走狂野风的。”
“……”
凌思南盯着表格上的课题问:“学姐,之后就按照按这个分配吗?”
旁边的李芸点点头:“先按这个方向研究,PPT交给我,黎栋就带着南南一起把资料和论点准备好,小妮跟杨念负责走访,本来这次校内赛的主力就是我们大二学生,南南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嗯。”凌思南笑了笑:“我就是担心扯学姐你们的后腿,毕竟这里只有我一个是大一新生。”
“没关系,作为大一新生能被李芸选上,说明你的能力足够胜任。”凌思南对过的学长黎栋鼓励道。
斜对面的李芸偷偷对他摆了个OK的手势。
诚如刚才的两人所说,黎栋是新闻系的系草,五官棱角分明,阳光帅气,平日说话也让人如沐春风,在F大有着不俗的人气,人人都觉得黎栋此番对作为大一新生的凌思南出手应该十拿九稳,没想到都快半年了,也没传出点什么后续来,着实让当初押注凌思南撑不久的学生们大输了一笔。
桌面上凌思南的手机震了震。
她瞥了一眼,原本淡然的面容忽然莞尔。
摸过手机滑开屏幕,指尖迅速地打出一行字发出去。
黎栋自然注意到了她不同往常的举止,扬了扬眉。
凌思南平日里很专注在新闻社的事务上,几乎不会在小组讨论的时候看手机。
而这个被他认为不会分心私事的凌思南,此时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轻哂。
[这位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位身为男朋友的弟弟?]
一贯是这样的开场白,无非就是提醒她得惦记自己,简直是个缺爱的小鬼。
凌思南心里这么腹诽,可是脑海里联想到弟弟那张清俊的脸,又怎么都对不上号。
快拿小鱼干来:[啊?好像是有一位。叫什么来着?]
元元:[叫老公。]
“扑哧”一声凌思南没忍住,随即仓惶地收住笑容眄了眼周围。
对上黎栋的视线,她抿唇不好意思地颔首。
黎栋的眸色更深。
啪嗒啪嗒的雨滴打落在玻璃上,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啊,我忘记收衣服了。”小组中的陈晓妮惊呼,“我们今天安排差不多了吧,可以我就先回去了。”
“行啦行啦,早也知道你坐不住。”李芸挥挥手,“反正大周末的也不占用你们时间了,回去就要准备起来,南南记得找黎栋两人沟通好。”
“Ok,学长你给我留个微信吧?”凌思南也不多想,率直地先出口询问,而黎栋也从善如流地和她交换了通讯信息。
出图书馆的时候,凌思南站在图书馆门口回消息慢了一拍,被一个不认识的同学搭讪。
“抱歉,我微信不加陌生人。”凌思南好脾气地微笑:“平时学业也很忙,没什么时间交友,所以……”
“那正好啊,认识认识就熟悉了,多一个新朋友不花时间的。”那人不依不饶。
身后他的朋友似乎也觉得唐突,拽了拽那小子,可他依旧纹丝不动。
“凌思南。”一个人影正好从馆内走出来, “走吗?我没带伞,送我一程?”
是黎栋。
“好。”如临大赦的凌思南打开伞顺便和搭讪的男生致歉,匆匆给黎栋撑着伞走进雨幕中。
“我拿吧?”黎栋原本打算接过伞,但她不甚在意,他也就不勉强了,直至和她走了一段路,才道:“下次那种人别理他就好。”
“谢谢学长帮我解围,那个人也没什么恶意,只是不太会看气氛而已。”
黎栋偷偷瞥了她一眼,笑:“你要是有男朋友,他估计很难省心……”这是若有似无的试探。
距离两人百米之外,一个少年举着伞,一手抄进兜里,拿出手机,懒散的目光扫过屏幕。
老公也不叫,就丢了一句“回去收衣服啦”给他……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啊。
清隽的眉眼抬起,少年撇了撇唇,恰好对上了远处的人影,顿时定住脚步。
熟悉的轮廓边上,有碍眼的人。
看向她的眼神,哪怕隔着百米远,也能看出专注的心思。
少年远眺两人,目光落在他们头顶的伞面,忽然扯起一丝寡淡的笑。
随后一边走,一边收起了伞,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任大雨浇淋在身上。他甚至没有马上叫住凌思南,而是默默循着二人转弯,跟随了一段距离。
这边凌思南正要应对黎栋,突然远远地听到一声——
“姐姐。”
清润的少年声里抹了一点磁性,是让耳膜都食髓知味的声音。
凌思南蓦地回头,突地瞪大了眼。
“清远?!”
他的卫衣被雨水淋湿,暗淡成了深色,以往飘逸的短发也湿哒哒服帖在耳际,雨水顺着下颚漂亮的颔角线条滴落,三分狼狈,还有七分的……野性。
凌思南想也不想就快步迎上去,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把黎栋晾在了原地,让他也暴露在了雨里。
“呃,对、对不起学长——”凌思南看了眼黎栋,又看了眼凌清远,脚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迈才好,想了想说道:“学长那边是长廊,离男生宿舍也不远,要不你先往那走吧,真不好意思。”
的确,再往右走上几十米就能进入校内长廊,长廊联通到男寝所在宿舍楼,也就断断续续有个几米的露天中庭,回去并不难。
不过黎栋还是错愕地呆愣了片刻,半晌才笑了声答应:“好吧,那我们下次见。”
随后眼睁睁地望着她向一个男生大步走去。
刚才他是不是听见,那人叫了一声“姐姐”?
是弟弟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这么想着的黎栋,直到走过长廊转角,才收回后看的目光,打开了自己背包里随身带的伞。
那一边,她掏出纸巾,抬手抹去凌清远脸上的水珠。
“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呀?”她有些埋怨,“连伞都不带,淋病了怎么办?”
凌清远低着头,很自然地接过了伞柄,任她为自己擦拭。
“就忽然……想姐姐了。”声音里透着委屈,“出门太赶,哪会准备得那么齐全?”
凌思南被他的委屈惹得心疼:“下次跟我说,我也可以回去的。”说话时,纸巾从他高挺的鼻梁边上滑过,一不留神就对上了他那一瞬深邃的目色,注意力都被他攫取,心跳漏了半拍。
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忽地长舒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又招我,我忍不住。”
“明明是你……”她小声嘀咕,“狐狸精。”转而想想还有正事,弟弟一身湿,可不能在风雨里这么干站着。
可是……最近的宾馆从这里到学生街也要大半小时,她可不想让清远这么湿淋淋地走一路染上感冒。
“对了。”她忽然灵机一动:“你跟我来。”
五分钟后,凌清远拿着伞在宿舍楼后方等待。
一楼有一扇窗户轻悄悄打开。
“快点快点。”凌思南朝他招手。
凌清远一愣。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还好下着雨,附近没什么人注意。
两米左右的窗台对凌清远的身高也不过就是一撑手臂的事儿,在凌思南的接应下,他成功翻进姐姐的寝室。
屋里只有她一个。
“周末嘛,有一个勤工俭学上通宵的夜班去了,一个回家一个去见男朋友。”窗边就是她的床,她招呼他坐下,给他罩上浴巾。
“你怎么就不去见男朋友?”凌清远闻言,蓦地勾唇明知故问。
她垂着眼,手指不知不觉捏了捏他的耳尖:“还不是因为我弟弟……太黏人了。”
身子忽然被拉下,他一口含住了她的唇。
“弟弟……想吻姐姐了。”
唇齿相偎间,是他色气满满的喘息。
窗外大雨倾盆,却掩盖不住撩动心弦的声音。
番外·大学篇·中
不大的105室女生宿舍里,听得见清晰可辨的唾液交换声。
两具身躯一站一坐地拥抱彼此,她低着头吻上少年的唇,舌尖深入口中。
柔软纠缠不休,仿佛两条滑腻的游鱼为彼此浸润身体,明明只是单调搅动,却在辗转间往不可控制的情色深渊沦陷。
“唔……”凌思南双手抵着弟弟的肩头,微微张口,承受着他唇舌攻击性十足的侵略。
凌清远搂着她的腰,一边手掌在她的臀上游移,一边抬头含嘬着姐姐湿滑的舌。
每深吮一次,就往前多探寻几分,他禁不住掠夺,她止不住后仰,他进她退,有来有往。
在来来回回换了几次角度延续这个吻之后,凌思南终于有些缺氧地推开他。
嘴角湿润,不知是谁的津液被凌清远用指腹抹去,他抬眼看她,笑着问:“怎么了?”
“你得先去洗澡。”凌思南拉着他肩上的浴巾,“要是感冒就白拉你进寝室了。”
他轻笑了声,“怎么能说没用,把我带进寝室的用途……很多。”
她直接就用浴巾盖住他那张造孽的脸。
他闷在浴巾下有点不甘心:“我就不信姐姐一点都不想……”
“快去洗澡,小流氓。”凌思南把他拽起来,往浴室的方向推。
F大这个新宿舍楼待遇不错,每间寝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所以她才会想把清远带回宿舍先好好洗个澡。
凌清远拉下浴巾,露出半遮着的侧脸:“姐姐一起洗吗?”
“NO。”凌思南态度坚决:“一起就不是好好洗澡了,宿舍热水本来就不稳定,到时候时间一拖洗凉水澡才真的会感冒。”
他哈哈笑起来:“看来你也深思熟虑过这个选项。”
“我才没有!”她努力辩解自己想要掩藏的小心思,不过好在他也没再逗她,只是偷吻了下她的额头,晃悠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凌思南想起什么敲了敲门:“把衣服给我,我帮你吹干下。”
“我没锁门。”
又没锁——她努努嘴,推开门走进去,拿起架子上的一干衣物,顺带放下一件棉麻衬衫给他暂时替换,那是她的衣服,不过因为是大码的宽松款,不会显得太女气。
宿舍里可以用低功率的电吹风,凌思南一边吹干,一边摸着他的卫衣,微微偏过头。
卫生间门打开来,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很快一双结实的手臂搂住她的腰。
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亲她的耳垂。
“你的衣服看起来挺湿的,不过仔细摸的话——好像水分都没浸透啊。”凌思南虚起眼瞥他。
凌清远埋首在她颈项间低声闷应着。
“你伞呢。”凌思南关上电吹风,抬手摸他半干的头发。
凌清远抬起头,下巴搁在姐姐肩上,一双桃花眼懒洋洋地转,说话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抹上了点软绵绵的味道:“就……没带啊。”
“……这大雨下了十几分钟,从校门口到我们遇到的地方都要走十分钟,你要是没带伞一路走过来,以这衣服的吸水性不可能没有湿透。”凌思南咬了咬唇,转过脸来正色道,“而且你做事从来都有两手准备,今天那么明显要下雨,你怎么可能没带伞。”
他低下眉眼,眼神闪躲外加轻声咳嗽,一副惨兮兮的可怜相。
不行,他比自己高,这样教训起来很没成就感。
凌思南把他按回床沿,再次居高临下:“是不是故意淋的雨?”
“……”凌清远点点头:“姐姐物理进步了。”
“关物理什么事,不要趁机转移话题。”
少年的一双眸子清湛,敛了惯常的放肆,此刻如镜中倒影,映出她的轮廓。
……
生不起气来。
凌思南长叹了一口气,真的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你不能骗我,也不应该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你生病吗?”她抬手拨了拨他额前遮眼的发:“要是爸妈知道你因为来看我淋雨生病了,以后又不让你见我怎么办。”
凌清远怔忡。
姐姐她……原来想的是这件事。
她在乎他,比他想得更多。
忍不住低头压抑着涌上心口的喜悦,笑声都溢出了嘴角。
“你还敢笑呢,我在说认真的啊。”凌思南捏他的脸,却被他反手握住。
他眼中有黑洞,又似长河上的点点星火明灭生辉,蛊惑她的心智。
“对不起。”凌清远诚恳地道歉,“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让你担心我的身体。”
她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下子被这声“对不起”给打散。
“知道就好,不能有下次了。”凌思南摸摸他的脑袋,又拾起旁边的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可是姐姐,你也应该注意一些。”他的眸子猝然深锁,抬眼睨她,“身边那些野草,该拔的得拔掉才行。”
“什么?”凌思南顿了顿,回忆了下前因后果,哂笑:“你说黎栋学长?”
凌清远冷哼,还挺享受姐姐给他吹头发的惬意,脑袋一偏倚在她的手心里。
“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凌思南娓娓道来,“但是喜欢人不是错,他如果没有表白,我也不好直接驳人家的面子。再加上我们又是同一个社团的搭档,要尽量避免尴尬比较好。”
凌清远本来闭上的眼又睁开,直勾勾看着面前她随着动作微挺的酥胸。
姐姐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针织衫,粗织的线条摸起来也很舒适,脸色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热风的关系,红润润的,从上到下都是让人身心放松的暖和感。
凌清远的手指慢慢探进她衣服的下摆,由下往上抚摸。
“其实今天你叫住我之前,我正打算回应他我有男朋友的。”凌思南浑然未觉,手指还在拨弄他的头发,细心地用暖风吹拂,“——他试探说我的男朋友会很不省心。”
她的身子蓦地一僵,感觉到他的指尖摸过她的小腹,伸进了胸罩下。
“是很不省心。”凌清远一本正经,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不过轮不到他来管。”
“你别摸了,先好好吹头发。”凌思南轻嗯了声,身子紧张地想躲。
“姐姐锁门了?”他依然谨慎。
“锁了——嗯,不,没锁……”凌思南慌忙改口,可是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明白自己这种临时修正已经来不及,被他轻易看穿了。
窗帘早就被凌思南拉上,隔着一层青色的亚麻布,能听到雨打窗棂的声音,大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衣服被撩开,有温热的唇舌抵上奶尖。
“啊……”凌思南低低的呻吟湮没在吹风机的声音里。
他的右手推起针织衫和内里的衣物,左手还罩着另一边饱满的乳肉,感受着她软软的胸乳在他掌心变化满溢的手感。
唇齿叼住了尚且软糯的乳头,口中纵情地嘬吸,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从酥胸上荡漾开,差点让她握不住手中的吹风机。
凌思南垂眼想要说他几句,恰好对上凌清远上抬的目光。
他穿着自己的暗红色衬衫,襟口的三颗扣子都没有系上,从上往下看,是一片线条均匀的锁骨,薄唇含着她胸乳,充满情欲的放肆,配上衬衫发暗的红,竟然带出点妖冶的味道。
凌思南的心怦怦直跳。
她在帮他吹头发,他却在吃她的奶。
真是……糟糕的弟弟。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可他日渐娴熟的舌技还是让她抑制不住。
“不要玩了……元元……嗯……”
舌尖配合着口腔吸吮的力道,和乳头相抵,略微粗糙的舌苔磨擦过那一点敏感的尖端,颤巍巍的乳头像是雨中瑟动的花蕊,被舌面侵犯得左右闪躲,却怎么也躲不开他的吮吸,白花花的乳肉化作绵绵的一团随着他一口一口地融化。
她的呼吸有些不稳,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给他吹头发,手指深入他的发中挑弄——而他也颇为享受,微微阖着眼,继续投入地品尝着属于姐姐的味道。
“哈……啊哈……”尽管努力抑制,依然被他舔弄出了喘息,凌思南控制不住地低头抱着弟弟的脑袋,发出奶猫似的呻吟,“唔嗯……元元……不要……”
她几乎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吹风机,索性关上了开关,搂着他小声娇嗔:“笨蛋,不可以在宿舍里。”
凌清远吐出口中的乳头,漂亮的粉色乳晕上亮晶晶的水渍惹眼,他还颇为怜惜地又亲了亲乳尖。
嘴唇上是润泽的水色,他揽过凌思南的腰,埋首在她胸前问:“可我难受。”
“不想那么多就不难受了。”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揉揉他的发,“宿舍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我们连爸爸面前都做过了,还怕什么危险。”凌清远嗅着近在咫尺的奶香气,“我今天可以迟回家,爸妈都去魔都开会了——嗯,其实不回家也行,只要……”
他仰起脸来,目光温良到了极致,却反而显得勾引:“只要姐姐想要我。”
一句话直接把她拒绝的后路堵上了。
什么叫“只要她想要他”,她哪有可能不想要他,她都恨不得一天24小时能和弟弟在一起。
可也不能太出格吧,毕竟爸妈还是攒着一颗拆散他们俩的心,就算现在难度大了很多,也不意味着找不到其他方法,如果太放纵把父母逼急了,出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能像现在这样,大学时不时和元元碰面,平时两人联络也不少,她已经很知足了。
他们是亲姐弟,本来这段恋情就比普通人艰难。
“姐姐。”凌清远唤回了她的神智,凌思南低头凝视着那张和自己有略微相似轮廓的五官。
“你在想什么?”他笑笑问,“在想要不要我?”
凌思南轻轻覆上他的眼睛,“我每时每刻都想要你,这根本不用想。”
感觉到手心下的人一僵。
“但我总是太患得患失,所以没办法像你那么洒脱。”她这么安静地说话时,很有姐姐该有的风范,原本略微娇嗲的声线也因为这沉缓的发声方式变得清和许多,温柔又母性。
凌清远感觉到唇上被另外两片唇瓣轻轻一点。
“所以不要再丢给我这种问题了,亲爱的弟弟。”
凌清远肩上的力道忽然一重,就这么被推倒在了枕头上。
有薄如蝉翼的吻落在他的耳骨。
一点点伸出舌尖,沿着他耳间纵横的软骨线条舔舐。
他压抑不住,一声动情的轻哼。
覆在眼前的手掌移开,看到的是上铺的床板。
而那只原本遮掩他视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他微敞的襟口往胸膛深处抚摸。
柔荑本身嫩滑,再加上软舌轻轻刷过耳道口留下濡湿的滑腻,还往更深处探寻,一路仿佛火花过电,激起他的颤栗。
“嗯……姐姐……”他微微挺起身,和凌思南压在上方的身躯贴得更紧。
凌思南抵在身侧的手臂半撑起身,一手捋起垂落的长发,满怀期待地问他:“……舒服吗?”
凌清远转过眼定了定,“哪里学来的?”
“小黄片~”凌思南轻咳,“室友下的,原来日本的小黄片还能拍得这么唯美,那个男主角——”
“有我好看?”凌清远打断她。
凌思南“噗”地笑出声:“你这关注点好偏。”
凌清远虽然享受了一把从小黄片里取经的姐姐的服侍,可显然并不怎么乐意:“你看了多少,脱衣服了吗?”
“……”
“多大?有我大?”
“凌清远你够了啊。”凌思南哭笑不得地趴在他耳边咬他耳朵,“没你一半好看,脱衣服了,我没认真看,但是肯定没你大,行不行?”牙尖磨了下他的耳垂,感觉到身下一瞬的僵直。
活学活用,果然人要多多学习。
“不行,你只能看我一个人的。”凌清远拉下姐姐的颈项,凑上她的唇瓣细细密密地吻,嘴角眉梢都没有放过,最后又一路循回了唇,咬住她的下唇又含又舔困住不放。
“你气量是……有多小……连小黄片的醋……也要吃?”凌思南一开始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语句破碎,后来被咬着更是不方便说话,只能气呼呼地反亲回去,这一下亲吻气势十足,两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倒是有了点霸道总裁床咚的架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舌头直接探进了弟弟口中,大大咧咧翻搅起来。
接吻就像是点燃情欲的一根引线,点燃的时间越长,引线越短,距离爆发就越近。凌思南耳畔听着弟弟一边吻她一边“姐姐”“姐姐”地低喘,一时之间把自己刚开始坚持的“危险论”也抛得一干二净。两个人互相拥抱吻得乱七八糟,彼此的动作自然也愈加放肆,很快直接伸进了对方衣服里。
先被脱掉的是凌思南,连着胸罩都和衣服裹成一团扔到了床角——然后她也不甘示弱地顺着清远的锁骨往下吮舔,沿路留下自己湿漉漉的唾液痕迹,指尖更是熟稔地解开他身前的衣扣,为自己继续侵略扫清障碍。
窗外的雨都浇不灭一室如火的热情,凌清远抬着头任由姐姐的唇落在小腹,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原本只是被打乱步调的呼吸变成了粗喘,他抬手遮住了眼睛,感受着柔滑的舌尖在他的肚脐周围打转,全身的热血都在往下腹奔流汹涌。
“姐、姐姐……”
与此同时,寝室的门口传来钥匙的转动声。
咔嚓咔嚓的金属扭转声让床上的姐弟俩身子蓦地一僵,凌思南猛地直起身来:“糟了,室友回来了!”
偷情似的——尚未放下手臂的凌清远心想,遮着眼发出一声长叹。
然后被凌思南抓起棉被扔在脸上:“不能让人发现我把你带进来了,你——”正说着抬头望了眼窗外瓢泼的大雨,又觉得不忍心,“你先躲好,把衣服穿上。”随即匆匆忙忙解下了两侧的床帘。
大学宿舍里为了保证自己的隐私以及拥有良好的睡眠权利,通常都会在自己的铺位上挂上形形色色的床帘,凌思南也不例外。她们的宿舍只住了三个人,上铺基本都被拿来放东西,大家统一睡的是下铺。她床上的床帘是深蓝色的碎花田园风,遮光性还不错,一放下来就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这也是凌思南敢壮起胆子来“金屋藏娇”的原因。
她把床角的针织衫套了回去,俯身先收拾好清远的鞋,把它藏在床底的水桶后面——这么长时间以来和弟弟偷偷摸摸,她也算是有了经验,对于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掌握的很熟练……好吧,这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思南~开门啦!”门口的钥匙转动了半天,那人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上了,于是放声喊门。
凌思南不放心地拨开帘子:“你躲好了吗?”
凌清远一脸无奈地拉着棉被:“姐姐,这床就这么大,我能躲哪里去?”
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反正帘子一拉开哪里都藏不了,只能祈祷她的室友没那么闲去翻她床铺了。
她抬手把凌清远敞开的衣襟拢上,“好歹衣服穿好,大不了我就告诉她们我弟弟来探望我淋雨了,偷偷接来洗个澡。”合情合理完全属实,就是姐弟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不应门,在屋子里还锁着门有点怪,再加上不管如何还是带了一个男人进宿舍,凌思南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听那个声音应该是俞一菲,今天她要上夜班的,应该只是临时回来拿东西,等她离开再把元元偷偷送走就行了。
“思南——南南——锁门干什么呀?”
“来了来了!”凌思南要退开之前再度嘱咐一句:“穿衣服。”结果凌清远手一撑,凑上前来又偷吻了一下她的唇,“知道知道,快去吧。”
凌思南梗了一下,快步低着头走到门口把反锁的门打开。
门口被锁了半天的俞一菲好奇地瞥了眼她走进门,“你怎么啦,为什么要把门反锁?还这么久没应?”
凌思南跟在她身后:“我……刚不知道为什么门锁不上了,我正好要洗澡,就反锁了门。谁知道你突然回来,只好临时套了件衣服穿。”
“抱歉啦,我也是憋得慌。”俞一菲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凌思南提心吊胆地回想自己有没有在浴室拉下什么清远的东西,直到俞一菲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才刚刚回过神。
“所以你洗完了吗?——呃,看起来好像还没洗啊,浴室刚开的水?”
俞一菲你今天是元芳附体吗?凌思南拧了拧眉,扯起笑容顺着她的话说道:“嗯,刚打开水龙头等热水,结果你就来了嘛。”
“对不住咯,那你快去洗。”俞一菲和凌思南隔着一个斜角的铺位,床尾还紧挨着带书桌的大衣柜,此时此刻她就把包往书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凌思南心里咯噔一下:“你不要上班了?”
“哦,今天网吧门口修路,结果不小心把电缆挖断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老板干脆关门一天。”俞一菲看着凌思南半天挪不动腿,笑眯眯地问:“咋啦,你不想我在这儿啊?”
当然啊!“不是不是。”
“你看起来很烦恼啊南南。”
肯定啊!“没有没有。”
“那你杵我这儿是赶我走吗?”
凌思南二话不说走回衣柜边上拿了浴巾就往卫生间去。
不然怎么样,她总不能突然说自己不想洗了吧?
在浴室里洗澡的这段时间对凌思南而言真是煎熬,她惴惴不安地担心元元会不会露馅,脑子里已经做了无数个设想和自己能给的应答,正当她悬着一颗心,隔着水花声聆听卫生间外的动静,俞一菲忽然就真的大喊一声:“南南——!”
她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怎么了?!”仓促地冲掉身上的泡沫裹上浴巾。
“王荔是不是把我最后一包薯片吃了!”
凌思南本来都打算就这么套件外套冲出去了,结果脚卡在门前定住。
妈呀一惊一乍的。
凌思南还是快速地把身上擦了擦,简单地穿好睡衣走出卫生间,没办法,眼睛确认不了形势,实在太没安全感。
出来的时候俞一菲坐在书桌前正在玩电脑,顺带看了她一眼:“你洗澡怎么那么快,往常不是要二十多分钟的嘛?”
“你还掐表了啊?”凌思南轻哼,“今天就是冲一冲,下雨天淋了点雨回来,不太舒服。”
“哦。”俞一菲恰好打开游戏客户端,“你现在要睡觉?”
“欸?”
“我看你穿着睡衣,而且你的床帘……”
“对!我要睡觉!”凌思南斩钉截铁打断任何有关床帘的话题。
“那我戴耳机小声点。”俞一菲说完忽然吸了吸鼻子,“南南,你跟我透露一下呗。”
凌思南莫名:“透露什么?”
“你到底吃什么胸长得这么大的?”俞一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马平川,又看向凌思南的山峦起伏,眼中歆羡的神情溢于言表,不禁抬手掂了掂她的胸部:“长得大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连手感都一级棒,啧啧啧,我要是个男人看到了都会忍不住。”
“去去去,不许摸。”凌思南一阵脸红,想起这屋子里还不止她们两个人,就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独家秘方,不足为外人道也——好好打你游戏去。”
俞一菲瘪瘪嘴,戴上了耳机道:“行了行了唐初灵,我跟你说你这次给我争点气拿S,不然CJ那天我就不陪你去了哼。”
呼。
凌思南再三确认俞一菲是真的全身心投入玩游戏了,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帘爬进床铺。
她回头将床帘塞好系上,转身在昏暗的空间里瞧着鼓囊囊的被窝,抿起唇无声地笑。
虽然形势有点严峻,但不妨碍苦中作乐。
比如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躲在被窝里躺尸,就……很好笑啊。
她凑过去轻轻掀开被子,露出一只被闷得通红的耳朵。
“元元?”轻声地唤。
凌清远不回应,像是睡着了。
……等一下,不是闷死了吧。
凌思南有一瞬间冒出这个荒唐的想法,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她在外侧躺下,把被子盖上同时也给他掖好。
现在只能等到俞一菲出去她才能把元元送走,那就随遇而安好了。
凌思南刚躺好,背后就传来一阵动静,随即整个后背都陷入一堵温暖的胸膛。
她讶异地偏过头,而他的手搂上了她的肚子。
“我以为你睡着了。”凌思南小声说。
“睡着了姐姐也不偷袭……”许是刚才一直没说话,凌清远开口的声音有点喑哑的性感,关键这性感里还带了点委屈,对于自己勾不起姐姐“性致”的委屈。
凌思南被他刻意压低声线的气音撩拨得耳廓一片绯红,赶忙握住他的手:“你的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虽然俞一菲戴着耳机,凌思南还是不敢放松,讲话的声音都快细如蚊蚋。
“在想——怎么能长这么大?”凌清远偎着她的耳畔低声问,那只被她握着的手依然自我地穿过睡衣往上探寻,摸索着她小腹上光滑的肌肤,像是在感受一方上好的丝缎,还压着声继续重复:“长得大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
他的手从后往前拢着,终于拢住了她的白软软的奶子:“连手感都很棒……”手指仿佛在按压小提琴的琴弦,在她的乳肉上放肆施力,充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弹性。
“嗯……”凌思南扬起头,手压在他手背上想要阻止:“……不可以……”
“姐姐,我是个男人。”凌清远微微抬起身,对着她的耳朵低笑:“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的。”
凌思南的呼吸乱了节奏,小意地拍他:“别,有人在外面……”
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奶头,轻捻着往外拔,语气有些不悦,“她摸了你的胸。”
凌思南气极:“人家是女生!”
“女生能摸,弟弟就不能了?”凌清远强词夺理,索性从她颈下伸过另外一只手,解开睡衣的扣子,伸了进去。
弟弟当然不能。
但是男朋友可以。
凌思南干脆不说话了,她怕说话暴露太多,而且现在被他这样拢着胸揉,她也只有喘气的份。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这样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他们姐弟俩乱伦的开始。
午夜的卧室,母亲查房,意外——或者有意的亲密接触。
“那时候我就喜欢你。”
“当时碰到姐姐的胸,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我想要你,不止是接吻、不止是身体,整个人我都想要。”
“想要狠狠地肏姐姐,把精子射进你子宫里,听你高潮的时候喊我的名字……”
凌思南被他这一波又一波的骚话攻势刺激得耳根发软。
可他突地就不说话了。
窗外是雨声,屋里还响起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滑动声。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的手深入她的睡衣,宽大的手掌包着两团绵乳,一下一下地揉捏。
“……不……”她只能轻声反抗,可是毫无作用。
就像是涌来的快感,她也抵抗不了。
“怎么会这么软呢,摸起来真的很舒服。”他含住她的耳垂。
凌思南的呼吸颤抖了下。
抬手摸到他的发,却只是插入了他的发间,“忍一忍,清远,我们出去再……”
“忍不了,姐姐,你摸摸。”他拉住她的手往下附在自己的腿间。
凌思南一窒,小声嗔他:“你怎么没穿衣服?”刚刚明明叫他穿了的,可是现在手底下那毫无隔阂,充血鼓胀的一根又是怎么回事?
“反正都要脱。”他理直气壮,“我就想这样抱着你——嗯……姐姐……”感受到下身凌思南的柔荑收紧,凌清远舒服得微微闭上眼。
凌思南也意识到自己的手就这么不受控制动作起来,默默收了回去。
她在做什么呀……助纣为虐。
俞一菲还在外头呢,她……
胸前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几分,还将乳儿挤在了一起,打着圈互相摩擦,两指捻着已经硬起的奶头搓揉,耳后的喘息渐渐加深。
凌思南迷茫了,那种漂浮在云端的惬意,和行走在悬崖边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他们怎么在有人的大学寝室里也能做这种事啊……
心里纠结地想,可是奶子被弟弟肆意玩弄的快感很快就把她淹没,只能歪着颈项,瘫软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明知道时机场合不对,却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姐姐……”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可是心都要被他叫化了。
他扳过她的身子,凌思南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胸口。
他刻意往被窝里钻了一点。
“我想吃。”他抬眼望她。
凌思南和他对视了三秒,挨不过他眼中的祈求,最后怯怯地松开了手。
可他还不满足:“喂我。”
凌思南瞪他。
他拿嘴唇在奶尖上刮蹭:“就喂我一口,好不好?”
她轻哼了一声,半晌终于放弃坚持,轻掬起乳房,把雪白的酥肉送到他唇沿,像是给沙漠间垂死的旅人献上甘泉。
他这才心满意足,松开嘴一口含住。
就这么面对姐姐,吃着她喂进嘴里的奶子,一阵含舔吸吮,发出几不可察的啧啧声。
而凌思南低着头打量胸前的景象,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看着凌清远乖巧地松开一边的乳头换另一边,她竟下意识地配合,捧着乳房送上去,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又吃进嘴里。
“嗯……啊……”
他将奶子含入口中吞吞吐吐地嘬吸,让她舒服到了极致。
禁不住蜷起脚趾呻吟,甚至捧着雪乳向他贴近。
这个姿势真的太羞人了,就好像……
在给自己亲弟弟哺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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